是新太急,地还没醒透,它就往上拱,根扎不深,穗子就只能吹气球。
得压一压火,让根,往泥里,慢慢,吃透。
"
"
怎么压?"
"
人去。
"
龙昊把空壳掸了,"
我就不跑了,灶走不开。
六子,你带两筐周老那坛老浆、一把锄、还有你那件补丁袄——去北域,蹲他们田埂上,教那口新,怎么,慢慢长。
"
小六子正在灶后头拿麻线补石芽又扯破的袖口,一听,针差点戳进拇指里。
"
我?俺连字都认不全,俺去教地?"
"
你教不了地。
"
龙昊冲他扬了扬下巴,"
你那件袄教得了。
那八百个补丁,哪一针不是饿过、冻过、疼过、还死扛着往下缝的?北域那片地,刀血太冲,新火一烫就炸,它缺的不是法子,是一样能告诉它别急,慢慢扎根的笨东西。
你那件袄,就是这口笨。
"
灶棚里静了一息。
小六子低头,看着自己手上那针歪得像蚯蚓的线,又想起石芽套着他那件长袖袄、在灶火前晃胳膊的样子,喉头,忽然就哽了一下。
他把手里没缝完的袖口,往针线筐里一搁,站起来,把那个早磨得发亮的包袱皮,抖开。
"
袄,我带。
浆,我背。
锄,我扛。
"
他一样一样往包袱里塞,塞到最后一双露脚趾的头,顿了顿,回头,冲石芽咧了咧嘴,"
丫头,俺那袄你要是穿破了,等我回来,你得给我补成新的——补得再丑也行,针,得是你自己扎的。
"
石芽抱着那件拖地的破袄,使劲点头,眼泪又要冒,却硬憋着,冲他挥了挥那根还包着布条的指头:"
走慢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