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得熟,人得饱,可人吃下去,还得是"
自己"
——这火候,差一分就糊,过一分就烂。
天上那头,也"
灌"
了第一口。
龙昊在田里忙到晌午,胸口清门,忽然凉了一息。
不是冷,是渠水过了活气之后,头一回,顺着开好的门洞,往回,带了一样东西下来。
一团极清极清的"
雾"
,薄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他掌心,还没来得及散,就被清门兜住了。
他低头一看,那雾里裹着一片——叶子?
不像。
是半片干得透明、却怎么都烂不掉的"
清"
。
上头什么纹路都没有,可龙昊一碰,脑子里就"
嗡"
地响了一声,像有人拿一块冰,贴在了他最热闹、最滚烫、最不肯安静的那块心口上。
那一瞬,他忽然什么都不想了。
不想门,不想锅,不想归墟底下那个泥里的娘,不想青禾阵盘上那点疯劲儿,不想独道尊那把总在背后响的刀,不想周老的饼、不想田埂上的哭、不想自己这身从泥里刻出来的命。
脑子里干净得像刚下过雪的天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一种,几万年来天上那口清渠最"
舒服"
的状态——什么都不沾,什么都不欠,什么都不必再折腾的"
净"
。
"
龙昊?"
青禾的声音,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,远远地,传过来。
他听见了,却像听一句不相干的风。
"
这东西……别吸。
"
他咬着牙,硬是从那片干净里,把自己拽回了一丝,"
这是旧清。
天上那口渠,几万年前就存着的洗——它把活气冲开一道缝,自己渠底那些沉了几万年的老清,就顺着缝,往回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