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没活完的人。
归墟不是把她们吞了,是把她们冻在最后那一口气上。
我这一瓢汤,把那口气,还给了她们。
"
"
还给了……"
青禾蹲到他身边,看着那片叶子,声音发飘,"
那她们算活着,还是算……"
"
算醒了。
"
龙昊顿了顿,自己补了一句,"
算这方天地,欠了她们几万年的,一个接着过。
"
他们在这片江滩上守了整整一日。
一日里,泥底下陆陆续续,又浮上来七个影。
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扛着锄头的汉子,有连影子都只有巴掌大的娃娃,蹲在芽尖上,拿透明的手指去够那片叶子。
没有一个带恶意的,全是些碎到不能再碎的"
活法"
——等一个腌菜的坛子,等一块地再绿,等孩子喊一声娘。
青禾哭湿了三块帕子,最后红着眼把断流栓的引线慢慢松了:"
我本来备着要封的……封不住。
她们不是祸。
"
"
别封。
"
龙昊把她手里的引线轻轻按下去,"
该醒的,就让她们醒。
影子散不了多久,白日里太阳一晒就淡,夜里才出来坐坐。
给它们一口热,它们就不是冤魂,是这地的根。
"
守玄是傍晚来的。
老头子蹲在江滩上,抽着旱烟,看那株芽被晚风吹得轻轻晃,影子里一个老汉正拿透明的手,比划着怎么插秧。
"
我年轻那会儿,老家江边也这样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