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的、吼的、咬着牙笑的,那股原本要被甜雾勾走的"
热"
,反倒被自己人这一喊,烧得更旺,一股脑儿地,往关中央那口锅撞过去。
龙昊闷哼一声,嘴角金血还没干,人却笑了。
"
够烫。
"
他咬着牙,把那股从七万人身上聚来的活火,压进胸口那扇门里,门后的沸河被这么一激,翻了天,暖金的光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一团会呼吸的火。
然后,他朝地底,张开了灶膛。
归墟吐上来的那口"
烂"
,顺着活齿的管,带着腐甜的腥,一头撞进他这扇门里——
撞上了锅里那膛烧开了的活火。
嗤。
不是炸。
是那种陈年烂棉被被丢进打铁炉里,滋啦一声,烂的、活的,在一处挤着、绞着、烧着。
腐气想把他这扇门烂穿,活火却拿那股不肯死的倔,一寸寸把它"
煮"
回去。
龙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抖。
他眼前一阵黑一阵金,胸口那枚银钉被两头夹着的力,顶得一寸寸往外蹦,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,可他死死咬着牙,把门,撑得更大了一点。
"
吐啊。
"
他声音已经不成调,却还在一字一字地磨,"
把你在肚子里烂了几万年的脏,都吐出来……我给你煮熟了,一口一口,咽回你自己肚子里去!
"
地底深处,那口瓮,疯了似的又是一阵翻涌。
可这一回,翻上来的烂,没再往外泄。
是被龙昊这口锅,硬生生"
兜"
住了,煮着,煮到发黑、发稠,最后被他拿真钥一拧——顺着活齿那条原路,原汤原汁,全灌回了归墟自己的肚子里。
瓮,被自己的烂,噎住了。
空腔方向,一声沉闷到极点的、带着哭腔的"
呕"
,顺着地脉滚过来,关墙上的守军全跟着脚下一块儿晃了三晃。
然后,甜雾,散了。
不是被风吹散的,是从源头上,被煮干了、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