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阀喘到第七夜,开始要饭了。
不是青禾眼花。
是子时刚过,活齿那圈暗金忽然一缩,接着极轻极轻地,磕了一下阵盘的边——像一头被喂惯了辣子的兽,半夜拱到主人枕边,拿湿漉漉的鼻子蹭你,讨下一口。
青禾是硬生生被那点"
磕"
惊醒的。
她睁开眼,冷汗比梦境跑得还快——活齿的节律没乱,可它自己,多了一个动作:每次咽完一口浊,它都会往阵盘外头,"
嗅"
一下。
那个"
嗅"
,是青禾在阵谱里找不出名目的、活齿自己长出来的毛病。
"
你再嗅,我就把你焊死。
"
她哑着嗓子冲阵盘哼了一句,手指却已经习惯性地摸向储料槽——里头还剩小半槽前几日攒下来的"
天隙漏"
,幽蓝里透着金,辣得阵盘挨着都发烫。
她没喂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龙昊临睡下前那句,压在她耳朵里:活齿一讨食,就是"
饥"
了。
一饥,就是它觉得自己能吃得更多。
第一口喂了,第二口它就敢半夜把你吵醒,第三口……它就敢自己掀槽盖。
"
饿的规矩,是人定的。
"
他当时靠在榻上,脸色还是薄纸似的白,声音却稳得让人恨,"
别让它觉得,它张嘴,就有人递碗。
"
青禾没喂。
她把储料槽的封口又压了一道镇邪符,翻身坐起来,就着牛油烛的光,把活齿这一夜的节律一条条往阵谱上刻。
刻到第七条,她的笔尖顿住了——
活齿每"
嗅"
一下,方向都固定朝着东北。
朝着天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