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夹缝坐落在星海最深处的乱流带中,四周常年翻涌着狂暴的空间裂隙,寻常修士稍一靠近,便可能被乱流撕碎道体。
龙昊与衍续、隙怨三人一路西行,越往深处走,周遭的虚空便越是颠簸,连道力运转都受了几分阻滞。
衍续的青纹在身周铺开一层柔韧的护罩,将迎面袭来的乱流一一卸开,他望着前方翻涌的灰黑色空间裂隙,眉头微蹙:“这地方比预想中更加凶险,虚空乱流经年不息,寻常修士根本踏不进来。
也难怪守印一脉能在此镇守万古,不被外人惊扰。”
“地势越是凶险,越说明底下镇压的浊源兽非同小可。”
龙昊目光沉静,九印在识海中缓缓轮转,一层温润的金光自体内漾开,将周遭躁动的空间乱流轻轻抚平,“铸印先贤选在此处封印浊源兽,本就是借了虚空乱流的天然屏障。
只是万古岁月流逝,乱流依旧,封印却未必还像当初那般稳固。”
隙怨走在身侧,灰眸时刻扫视着四周的动静,息止道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,将三人的气息尽数收敛:“守印人应当就在夹缝深处。
他守在此地万古,对周遭乱流了如指掌,我们贸然深入,未必能瞒过他的感知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乱流深处,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,顺着空间波动传了过来。
“三位既已到此,便请进来吧。
老夫已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声音落下,前方翻涌的乱流竟自行分开一条通道,通道尽头光影晃动,隐约可见一道灰白身影,正静立在石台之前。
正是此前与龙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守印老者。
三人对视一眼,顺着通道缓步走入。
穿过层层乱流,眼前豁然开朗,夹缝深处竟是一片异常稳固的独立空间。
中央悬浮着一方古朴石台,石台上卧着那枚镇源印,印身垂下无数道漆黑的封印纹路,深深扎入地底,将下方的凶戾之气牢牢锁住。
老者立于石台之侧,一身灰袍无风自动,眉眼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。
“三位果然还是寻来了。”
老者转过身,目光落在龙昊身上,“老夫名唤守玄,是守印一脉最后一人。
此前藏印避而不见,并非有意怠慢,实在是事关重大,不得不慎。”
龙昊拱手行礼,语气诚恳:“前辈守护印玺与封印万古,劳苦功高。
晚辈此前不知内情,多有冒犯,还望前辈海涵。
今日前来,并非为强取镇源印,只是听闻封印松动,特来相助。”
守玄闻言,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动容,随即化作一声长叹:“守印一脉传到老夫这一代,只剩老夫一人了。
万古以来,族中子弟代代镇守于此,盯着这道封印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可岁月无情,族人凋零,到了今日,便只剩老夫独撑局面。
近千年来,浊源兽躁动得越来越厉害,封印裂痕日渐增多,老夫一人之力,已是渐渐难支。”
他抬手轻抚石台上的镇源印,印身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。
地底深处,也随之传来一声沉闷的兽吼,震得整片空间都微微晃动,一股凶戾之气顺着封印纹路缝隙渗了出来,带着吞噬一切本源的贪婪。
衍续神色微变,青纹下意识绷紧:“好强的吞噬之力。
这浊源兽,竟能隔着封印吞噬周遭本源。”
“这便是它的可怕之处。”
守玄沉声道,“此物生于太古浊气,以天地本源为食,所过之处,本源枯竭,寸草不生。
当年铸印先贤集合九印之力,才勉强将它镇压在此,以镇源印为阵眼,布下这万古封印。
可它在封印之下,从未真正沉寂,一直在慢慢吞噬封印的力量,滋养自身。
老夫每隔百年,便要以自身本源加固一次封印,可近些年来,它冲撞得越来越频繁,老夫的本源,也快要撑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