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雷阙。”
元衍的意念顺着青色道纹传回,丝缕在狂暴炽烈的雷衡道韵之中震颤,整座巨阙轮廓在滚滚雷海、轰鸣雷鸣之间清晰浮现,“执掌此地的雷衡道主,名唤守雷。
他的大道核心,便是雷衡有度,雷不妄诛。
守雷认定,众生罪业、因果流转乃是大道亿载演化定下的定数,不可人为随意裁决,不可强行催动雷霆之力降下天诛,凭雷霆定夺生灵生死。
雷伐罪魁之风蔓延日久,部分雷衡修士随意催动雷衡印,不查罪证虚实、不问因果始末便降下雷诛,无数无辜修士含冤而亡,因果线崩断纠缠,无数古老的雷衡本源在一次次妄发天诛之中濒临崩解。
浩劫过后,守雷立下铁则,万雷阙之内,禁催动雷衡印勘辨罪业、降下雷罚,修行当以守雷持因为本,以御驭雷衡印、雷伐罪魁悟道者,便是擅断因果,妄诛生灵,不容在此地修行悟道。”
一名年轻修士立在阙边的雷纹石台之上,望着下方翻滚奔腾的雷渊,靛蓝与赤金道韵往复交织。
诸天虚空之内,不少凶徒恶魁,罪孽滔天,屠戮族群、毁灭位面,因果缠身,却凭借秘术藏匿罪业,逃脱大道反噬,逍遥于星海之间,持续造下无边杀业。
本可以借雷衡之道勘破隐匿罪业,降下正法雷霆,诛除元凶,护佑众生安宁,却因为雷衡大道的禁令,凶徒长久横行,造下一桩又一桩血案。
一声雄浑震耳的轻叹混在雷鸣之中响起:“雷衡大道万千,不止固守因果、坐视凶徒肆虐一途。
虚空之中诸多恶魁,罪业滔天,刻意掩盖自身恶迹,因果反噬迟迟不能降临,持续残害生灵。
若是无人勘破罪业、降下正法雷诛,万千生灵会持续受难,无数位面会在凶徒的屠戮之下覆灭。
以雷衡印引动赤金雷韵,层层核验罪证,追溯过往因果,只对确证罪孽深重的凶徒降下天诛,不牵连无辜,罪魁伏诛之后雷力自然消散,于雷纹轰鸣、罪业涤荡之间参悟雷衡造化法则,亦是一条悟道之途。
一概碾碎雷衡印、禁绝雷伐罪魁推演,便是斩断这一脉雷衡修士的道机。”
“矛盾便扎根于此。”
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缘由,“守雷只看见了妄动雷衡催生的冤劫大祸,却忽略勘罪诛凶亦是一条大道。
有一脉雷衡修士,毕生钻研核验罪业、追溯因果之理,以涤荡罪孽元凶、护持寰宇公道作为修行根基,在雷衡印起落、雷霆落处参悟雷衡造化法则。
他们不会凭空罗织罪名,不会迁连无辜之人,只在划定地界之内勘辨罪业,演练雷衡正法,可在守雷道则之下,哪怕是合规核验罪证、诛除确凿凶徒,也会被守雷之力碾碎雷衡印,雷衡道韵溃散,雷衡修士术法尽数失效。
近些岁月,一众雷衡修士结伴来到万雷阙,他们并不否认雷衡有度、雷不妄诛乃是雷衡本态,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雷衡印之力侵扰的区域,安心追溯因果、勘辨罪魁,推演雷衡玄机。
他们多次面见守雷陈情,争执经年,最终对峙在万雷阙中央的衡雷高台之前。”
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靛蓝持因纹与赤金伐罪韵交织而成的雷霆光幕,踏入万雷阙疆域。
放眼望去,巨阙凌空,雷渊奔涌,狂暴雷衡道韵笼罩四野,雷海之中每一道翻滚的电光,都承载着因果循律、雷衡有度的节律。
万雷阙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阙边雷纹石台之上,凝神感悟守持因果、不妄发天诛之理,静看渊底雷光翻腾游走,体悟守雷时序大道。
雷衡道则笼罩整片阙域,碾碎雷衡印、驱散赤金伐罪道韵的力量无处不在,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雷衡印、施展雷霆勘罪诛凶,立刻便会涌来守雷之力镇压,刚刚成型的雷衡印寸寸崩碎,雷伐罪魁的意念消散在轰鸣震荡的雷霆波涛之中。
阙心深处,万千雷霆纹路汇聚的衡雷高台旁,数十名雷衡修士静静伫立,和巡守的雷灵对峙。
为首修士名叫雷衍。
他一身靛赤交织的雷纹道袍,掌心托着一枚流转炽烈赤金雷光的雷衡道核,神魂之中流转着追溯因果、勘辨罪业的雷衡道韵。
他身后一众同道,皆是传承久远的雷衡修士,通晓多层罪证核验之法、锁死雷罚边界、防止雷霆波及无辜之术,以寰宇因果秩序恒定勘悟雷衡大道。
他们立下雷誓,只在自划疆域之内追溯生灵罪业,核验所有证据,只对罪证确凿、恶贯满盈的元凶降下雷诛,全程不罗织伪证,不牵连亲眷旁人,罪魁伏诛之后雷光即刻消散,不肆意扩散雷霆之力扰动阙内因果秩序,不干扰万雷阙修士守雷持因、修持守雷雷衡大道。
他们所求,只是一处隔绝碾碎雷衡印之力的地界,凝印勘罪,正法诛凶,于雷衡印聚散之间参研雷衡玄理,不被雷衡道则碾碎印文,同时绝不踏入阙地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雷大道。
“守雷道主,我等并非捏造罪证、罗织冤狱,滥诛无辜生灵,酿成寰宇冤魂遍地、因果崩碎的浩劫。”
雷衍立于衡雷高台之前,语声铿锵洪亮,如同震彻九天的雷鸣,恳切郑重,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雷霆纹路、循环因果戒纹交织而成的靛蓝身影,“雷衡大道广博,有雷不妄诛、护持因果不乱的底线,亦有勘罪伐魁的妙用。
追溯隐匿罪业,核验因果凭据,涤荡残害万千生灵的恶魁,不让凶徒长久逍遥祸世,便是我等雷衡修士一脉证道根基。
我等立下雷誓,只在划定之地勘罪诛凶,不扰阙域因果主干,不搅乱万雷阙修士守持因果恒定的秩序。
我们所求,只是一方可控的伐罪之地,推演雷旨,参悟玄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