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戈烈道主,我等并非背弃战伐大道。”
砚秋立在碎石坡前,声音疲惫却坚定,目光望向墟场最高处的战台,“百战沙场淬炼道骨之恩,我们铭记于心。
只是我等道心有伤,急需静悟调养。
我们不阻拦其余愿意征战的修士,只求划定一方静域,让我们安心沉淀,待到休养完毕,去留由我们自己抉择。”
墟地正中最高的主峰战台之上,戈烈傲立。
他身躯魁梧,身披古铜色鳞甲,甲胄之上布满无数旧战伤痕,周身汹涌的杀伐道韵如同实质,向外席卷四方。
他垂目俯瞰碎石坡前的砚秋一行人,声如震雷,传遍整片百战墟。
“大道在争,道骨在战。”
戈烈的声音裹挟凛冽战意,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滚落,“安逸是懈怠之根,休憩是衰败之始。
今日容尔等避战静修,明日便会有大批修士效仿,人人贪求安宁,无人赴战。
待到外敌再来,百战墟无人能挡,重演昔日覆灭之祸。
规矩不可破。”
戈烈抬手,墟底血色杀伐灵光翻涌,战伐劫云在碎石坡上空缓缓汇聚成型。
劫云是暗沉的赤红色,云中悬浮无数刀枪虚影。
这道劫不是为屠戮,而是强行牵引修士神魂,抹去避战的念头,将砚秋一行人拖拽进入试炼战场,继续厮杀征伐。
砚秋身后一众修士心神紧绷,彼此靠拢。
他们没有祭出法宝反抗,没有滋生怨毒戾气,只是不愿被强行裹挟,无休止地投入厮杀。
连年征战留下的道心创伤还未愈合,再度开战,很多人道基都会彻底崩碎,再无修复之机。
眼看赤红劫云缓缓下沉,刀枪虚影即将落下,金色衡理长河破开漫天呼啸的锋刃气流,横亘在主峰战台与碎石坡之间。
九色衡纹舒展铺开,一层柔韧厚重的屏障稳稳托住翻涌的劫力,刀枪虚影撞上衡纹,轰鸣震颤,锋刃不断消融,无法向前。
戈烈铜甲之下的双目微微一凝,凌厉的目光投向长河船头的龙昊一行人,甲胄上的战纹灵光骤然亮起。
“衡道行者。”
戈烈的声音依旧隆隆如雷,杀伐气息不减,“百战墟以征伐证道,我要守住此地血战淬炼的根基。
尔等来此,是要劝我纵容众生沉溺安逸,废去战伐大道?”
龙昊抬眼望向墟中浴血争锋、战意澎湃的修士,再看向碎石坡这群满身伤痕、渴求安宁的求道者,缓缓开口。
“以战砺道,生死之间打磨本心,你守护百战墟的本心,并无差错。
外敌入侵的惨痛教训,不该被遗忘。”
龙昊的声音穿透连绵战吼,清晰传到主峰战台之上,“但征伐不该是唯一的道路。
长久厮杀之后,修士需要静悟的余地,消化战果、修补道心。
沙场可以长存,可也该给厌倦征战之人一方止戈之地。
争战是证道之途,静修沉淀,同样是证道一环。”
戈烈眉头紧锁,沉声反问:“一旦开此先例,修士纷纷避战,沙场空寂,外敌来袭之时,谁来抵挡百战墟的劫难?”
“不必废除百战墟的征伐试炼,只勘分两处域场,划清边界,互不侵扰。”
鎏冶踏出长河,漫天金丝缓缓舒展,纤细丝线顺着战台、沟壑的纹路游走,编织出一套战意监测、域界隔离大阵,“百战主墟依旧归你执掌,战伐法理照常流转,愿意以战证道的修士,可以源源不断进入试炼沙场,连环征伐,淬炼道骨,维持百战墟杀伐传承,防备域外敌寇。
我们只在百战墟西侧,开辟一方止戈静坞。”
元衍青色永续道纹沿着墟场边界游走,推演战意扩散的波及范围,片刻之后接续说道:
“一侧,是百战主墟,戈烈执掌。
域内试炼如常,战灵巡守,修士依凭战意,不断投身厮杀争锋,杀伐道韵恒久不衰,守住以战证道的传承,作为抵御外敌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