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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二章 界边育性远域传危（第1页）

极南夹缝的硝烟缓缓散尽，漫天翻涌的灰雾褪去了裹挟杀伐的狂暴气息，只剩下淡淡的浊色本源气流，沿着消融荒野的边界缓缓流淌，如同一条划分两个大道疆域的长河。

七十二段衡禁大阵依旧环布星海，金白交织的衡纹流转柔和，不再是此前抵御浩劫时那种紧绷到极致的防御姿态。

一股股均衡温润的道韵自阵络之中弥散开来，洒向碎元星域之内每一片悬浮的陆地、每一处部族聚居的洞天。

历经这一场几乎覆灭星域的消融之劫，各族修士心底紧绷的戒备并未彻底卸下，可绝望已经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带着谨慎的安稳。

西线第七节点外的交界空域，被划为专门安置枢纽食衡王与一众高阶食衡的道场。

此地一边连着碎元衡域，衡道灵光绵绵不绝；另一边直接衔接荒芜虚空，大片崩碎的位面残骸、溃散的大道碎片漂浮在黑暗之中，正是消融大道原本演化流转的疆土。

苍戈依照之前的安排，调拨了两支轮值巡守小队常驻此地，在交界地带布设轻量化的衡道警戒阵，不设杀伐禁制，只用于监测本源异动。

龙昊、镇元，连同苍戈、鎏冶、元衍、凌越一行人，踏着衡光来到这片边界道场。

远远望去，枢纽食衡王悬浮在虚空中央，周身浊色光影黯淡了许多，不再是此前暴怒突袭时那般狂暴汹涌。

它没有再冲击衡域边界，只是静静望着前方那片荒芜虚空，一众高阶食衡散落在它四周，原本凶戾的气息收敛大半，时不时扭头望向漂浮的大道残片，本源本能蠢蠢欲动，却又被衡约烙印的道韵束缚，不敢逾越无形的边界。

“自那日被带到此处，已有三日。”

值守小队的族长迎上前来，躬身禀告，“起初它还不断躁动，数次想要转身冲向碎元星域，衡约之力便会自动触发，抚平它本源之中的暴戾。

这两日，它开始把目光投向荒野之中的残碎道体，只是还不敢主动上前吞噬。”

龙昊轻轻颔首，目光落在枢纽食衡王身上。

察觉到众人到来，枢纽食衡王缓缓转过身躯，浑浊的眼窝之中没有了当初那种毁灭一切的杀意，只剩下浓重的迷茫。

消融大道刻在它本源深处的吞噬本能从未消失，只是虚空衡约、母种的道印、还有龙昊当日降下的衡道镇暴之力，层层叠叠压在它的道心之上，迫使它第一次思考，消融除了屠戮守约生灵之外，是否还有别的去处。

“你们又来了。”

枢纽食衡王的意念缓缓传来，不再是咆哮嘶吼，低沉沙哑，“我依旧不明白。

消融生来便是吞噬，吞噬那些有序的生灵本源，力量暴涨最快，为何要舍弃捷径，去啃食这些没有生机、早已崩毁的大道残片？”

“因为捷径通往毁灭。”

龙昊缓步上前，衡理长河在身侧轻轻流淌，金色道韵柔和地笼罩这片道场，“吞噬有序生灵，每一次出手，都是撕裂衡约，挑起大道大战。

就算你一次得手，屠戮一族，接下来便是衡域所有修士合力围剿，母种也要背负背约的大道反噬。

一次两次尚可，长久下去，消融大道本身，会在无休止的征伐之中不断损耗。”

他抬手指向前方荒芜虚空之中漂浮的一块巨大道骸。

那是一处上古位面崩塌之后遗留的核心，内部秩序彻底崩散，只剩下狂暴无序的本源乱流，不断向外溢出毁灭气息。

若是任由这团乱流漂流，一旦撞上任何一处守约位面，都会凭空掀起一场无妄灾劫。

“这些无序残片、崩坏道骸，本就是寰宇之中的祸根。

消融吞噬它们，是炼化暴乱，平定虚空隐患。

吞噬它们，不会触发衡约反噬，不会挑起大战，同样可以壮大消融本源，延续你的道途。”

镇元在一旁补充，秩序道纹在虚空勾勒出清晰的脉络：“大道有分工，衡道调和生灵争端，秩序划定边界规矩，消融炼化无序残渣。

寰宇循环，本该如此。

过去万古，消融只知吞噬生灵，走上了歧路，才陷入一次次毁灭轮回。”

枢纽食衡王沉默良久，浊影微微起伏。

它看向那团翻滚的无序道骸，本源深处的渴望翻涌。

犹豫许久，它缓缓挪动身躯，一步步踏出，踏入荒芜虚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