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民留下卷宗与信物,是要调和,不是毁灭。”
“调和?”
玄咎苦笑一声,抬手催动大阵,更多怨念向上喷涌,“谈何容易。
你奔走各宗,调停纷争,可只要利益存在,猜忌便不会断绝。
你今天平息一处宗门内乱,明日又会生出新的矛盾。
这条衡道,是一条永远看不到终点的苦路。
与其耗费无尽岁月徒劳奔走,不如一步归一。”
“路难走,不代表这条路不该走。”
龙昊身前衡理柔光持续扩张,一点点渗入黑色玉盘,“爱恨悲欢,本就是大道演化的一部分。
生灵可以有伤痛,有遗憾,但不必被执念囚禁。
放下偏执,不是抹去所有情绪,而是不再被仇恨、不甘裹挟,沦为黑暗的养料。”
乳白色柔光触碰到黑色玉盘的瞬间,玉盘剧烈震颤,上面流转的黑暗咒文忽明忽暗。
正在汇聚的怨念洪流,流速骤然放缓。
那些涌入玉盘的悲苦执念,在柔光之中,慢慢褪去疯狂,原本浓烈如墨的黑雾,一点点变淡,化作浅灰色的雾气。
玄咎神色一变,催动本源之力压制柔光。
他周身先民本源和黑暗咒印交织,化作一柄怨苦凝成的长矛,直刺龙昊心口。
矛身裹挟亿万年离恨,所过之处,虚空都染上一层悲怆寒意。
龙昊衡元印旋转,九色光墙挡在身前。
怨矛撞上光墙,光墙层层凹陷,无数衡理道丝不断消解矛上的执念力量。
“先民的力量,本该用来守护万灵,你却用来侍奉主宰,催动献祭。
你对得起埋骨在此地的同伴吗?”
“他们想要的,也是解脱。”
玄咎一步踏出,周身怨潮翻涌,“你看这些残魂,困在此亿万年,日日承受遗憾折磨,活着(存魂)便是煎熬。”
“他们的执念是遗憾,不是求死求湮灭。”
龙昊一侧身,避开矛锋,衡理之光顺势缠上玄咎的手臂,“他们放不下当年未完成的守护,放不下没能护住的生灵。
若是有机会放下执念,安然消散,回归大道,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归宿,不是被当做祭品送给主宰。”
龙昊心念一动,衡道柔光大举铺开,笼罩整座离恨渊。
渊底无数残魂虚影沐浴在柔光之下,嘶吼渐渐停息。
无数模糊的面孔,紧绷的神情缓缓舒展。
有一道古老的残魂虚影飘到玄咎身前,正是当年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。
虚影轻轻摇了摇头,意念温和,没有怨怼,只有叹息。
玄咎望着这道熟悉的虚影,身躯猛地一颤,心头坚持无数岁月的信念,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他扎根在心底的执念,是当年亲眼看见同伴战死之后生出的愧疚。
他一直以为,归一才是帮同伴解脱的办法,可此刻同伴残魂传递而来的意念,并非渴求湮灭,只是想要放下遗憾,安然归于天地。
“难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