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"
。
它抿了一小口。
这一口下去,没打嗝,没呛。
是那种,凉,慢慢,慢慢,在舌尖上,化开,化成一股温的、润的、把几万年攒在渠底的那些陈年老淤,一点一点,冲开一道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响。
它捧着碗,一动不动,站了很久。
久到灶棚外头的天,都从鱼肚白,熬成了亮堂堂的早。
"
龙昊。
"
它忽然开口,声音不闷了,是那种泡开了、还带着点哑的温,"
我守了几万年的渠,一直怕活。
怕它脏了我的清,怕它把渠搅浑。
昨儿夜里……我往下走的时候,腿抖了三回。
"
"
抖就对了。
"
龙昊给自己也倒了一碗,靠着灶台,吹着热气,"
你那渠要是连抖都不抖,那就真成一潭死水了。
抖着下来的,才喝得出这口茶。
"
它低头,又喝了一口,这回喝得深,喝完,把粗瓷碗底那点茶渣,都拿指头刮了,舔了。
"
我那儿,渠边长了些芽。
"
它把碗搁下,光脚往灶膛边挪了挪,像是终于觉出点地气的暖,"
我没敢拔。
你……有空,教我,那叫茶,还是叫草?"
"
叫活着。
"
龙昊把最后一口茶仰头干了,拿袖子一抹嘴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