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几万年头一回尝新鲜,尝出来的,是个崽。
"
"
崽?"
青禾声音都劈了,"
你管这玩意儿叫崽?它要是长大了,三扇门的规矩还管得住它吗?"
"
管不住。
"
龙昊直起身,居然笑了,笑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又麻又烫的软,"
它本就是规矩缝里漏出来的,拿规矩捆它,它就得嚎。
得拿……养的。
"
话音刚落,那团小影,像是听懂了"
养"
这个字,猛地从纸页上一蹦,直接,钻进了龙昊贴着纸面的掌心。
凉的,软的,像一捧刚化开的雪,顺着掌纹,"
嗖"
地钻进了他识海里那三扇门的正中间——那个原本该空着、谁都不许过的"
门心"
。
龙昊浑身一僵,没敢动。
门心里,那团小影舒舒服服地蜷了下来,像回了自己窝,还拿那根细指头,勾了勾他识海里的"
活门"
,门心一阵暖融融的痒,像是被人拿羽毛挠了一下心尖。
然后,一个念头,不是话,是种软得发涨的"
意"
,顺着门心,灌进了龙昊脑子里:
「饿。
」
跟归墟那口几万年的饿,一字不差。
可味儿,天差地别。
归墟的饿,是腐的、沉的、要把一切吞下去才肯罢休;这一口饿,是刚睁眼的小东西,饿了就往你怀里拱、把小脸埋你颈窝里哼唧的那种饿——不讲理,不凶,却让你心口那点软,哗地,全化了。
龙昊站在静室里,赤着脚,一个堂堂能把天地两头都摁住的"
门"
,喉头居然哽了一下。
"
……知道了,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