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龙昊把腰间的旧布包袱紧了紧,那里头还塞着周老给的半张焦边饼,"
不带刀,不带阵,就带一口锅的气。
它要是想砸我,当初那片纸就不是这么飘下来的。
"
青禾咬了咬唇,把那枚早就拔下来的第四枚本源金钉,重新缠上银丝,塞进他手里:"
那我不管。
钉你揣着。
它要敢把你当渠里的石头磨,我就拿这枚钉,把天渠,给你钉个栓。
"
龙昊接了钉,没说硬话,只冲她眨了下眼:"
给我留口锅,熬粥。
回来晚了,粥别糊。
"
上天隙,不用爬,不用飞。
龙昊立在田中央,把三扇门里的"
清门"
,朝那天隙的缝,轻轻,对上。
咔。
又是一声那种钥匙进了旧锁的响,轻得像是天地打了个哈欠。
缝,往两边,缓缓漾开,不是裂,是"
开了一道门洞"
。
门洞后头不是天,是一条极宽极静的渠,渠水清得像琉璃,清到能看见水底铺了几万年的、一层白得发亮的细沙。
渠两岸没有岸,是雾,柔柔的、凉凉的,裹着一股几万年没沾过人气的"
空"
。
龙昊一步,踏了进去。
脚踩在渠水上,居然没沉,是那种踩在薄冰上、冰却温温的、托着你的感觉。
渠很深,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顺着渠走了约莫几百步,水底的白沙里,渐渐露出些东西——不是骨头,是一截截"
干"
了的痕迹:一块枯了万年还硬邦邦的云絮,一枚裂了纹、再吹不响的清角,一面蒙了白翳、照不出人影的渠镜……全是天上这口清渠,几万年来"
攒"
下的、没人来取也没人来擦的"
寂"
。
"
都在这儿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