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枚本源金钉,撑到第六日清晨,松了半分。
不是青禾手艺不精。
是那扇门,学刁了。
龙昊这一路"
过窍"
,把清浊两头都摸得越来越顺,门自己也在长——它尝过了两头的通透,尝过了被当管子使唤的滋味,就像一头被教着拉车的兽,忽然发觉车辕是它扛的、路是它踩的,那点"
被使唤"
的乖,底下就悄悄发了芽,长出一点不肯再被人攥着的野。
松的那半分,青禾是拿脸贴着阵盘、从心跳的震颤里听出来的。
"
别动。
"
她把一盏安神灯掐到最暗,整个人趴在龙昊胸口那枚钉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本源金,"
你心脉刚才跳漏了一拍,钉尾往里缩了半粒米。
它……它在学怎么把钉,当一根骨头,慢慢消化。
"
龙昊正坐在静室中央调息,闻言没睁眼,只把呼吸再沉了一层。
他当然感觉到了。
那枚钉,头几天是痛,是楔进命里的冷,每跳一下都提醒他"
你是人"
。
这两日,痛淡了,淡成一种温温的、嵌进骨头缝的"
服"
——钉在被门同化,像一根铁钉插进活木,木头会自己分泌汁液把它裹住、长死。
等钉彻底成了他骨头的一部分,"
第四锁"
就不再是锁,是门自己长出来的一根"
骨"
。
到那时,青禾钉的就不是门,是他。
"
今晚重钉。
"
青禾抬起头,眼底的血丝比昨夜又密了一层,"
拔出来,往深里半寸,再拧一道逆纹。
会疼——比上回疼三倍,你那扇门会当有人折它的骨,反噬能掀翻半间静室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