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
就怕它翻的不是浪。
"
独道尊盯着他,"
你那天说,灰底下还有东西。
"
龙昊没接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枚已经凉透的阵盘。
"
等我下去看了,再跟你说。
"
第十六天,龙昊能下地了。
青禾拦着不让走远,他就在院子里一步一步地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识海里那片焦坑还是空的,道印没回来,连一丝重新凝的征兆都没有。
他试着引过一次气,气一到胸口就散,像端着一碗水却没底,全从裂缝里漏了。
"
别急。
"
青禾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药,声音放得很软,却还是那股不容商量的倔,"
印是烧掉的,不是丢掉的。
得让它自己愿意回来。
"
"
我知道。
"
龙昊停下来,抬头望向关墙外那片正在一点点返青的天。
他自己倒是没多慌。
道印没了,天没塌。
他还有这双手,还有一把该还的酒债。
可那天灰烬下的那截影,像根刺,一天比一天扎得深。
第十九天夜里,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只揣了半块干粮、那枚凉阵盘,一个人出了侧门,顺着旧矿道,又摸回了本源池底。
这一次,没有热浪,没有火,也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。
空腔冷得刺骨。
焦黑的根脉瘫在正中,像一条死透的巨蟒骨架,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似的灰。
灰烬被风卷走了大半,露出来的岩底,比他记忆里更"
干净"
——干净到不正常。
他举着一盏最暗的牛油烛,一步步走到火核炸开的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