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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二十八章 族祭启融旧念归承（第1页）

选定用来试演念融之术的部族，是星海中游星河渡口的渡民。

星河渡口是一道横跨两条源流支脉的虚空隘口，此地虚空浪涛常年翻涌，往来各族修士途经此处，都要依靠渡民驾驭渡舟，穿行湍流。

渡民世代守在此地，族群不大，不过数百人，祖祖辈辈都有族祭的传统。

他们以渡口边一块巨大的渡石为祭台，每逢轮回节点，便祭奠逝去的渡者。

也正是常年目睹虚空浪涛吞噬渡舟、族人陨落，渡民心中离别之痛积得极深。

前些时日暗流途经渡口，部族之中已经有人听见太古残念传来的悲戚低语，人心摇摇欲坠，正好成了念融衡术第一处试炼之地。

沉叟提前带着两队巡者抵达渡口，在外围布下寂灭警戒纹路，隔绝远方时序暗流的侵扰。

木依的藤蔓顺着渡石扎根下去，无数细须蔓延进渡口底下的虚空岩层，静静感知深处潜藏的心念波动。

元衍携带着初步补全的念融纹路卷宗，与龙昊一同赶来。

渡民族首名叫渡沧，身躯由凝练的水纹本源凝聚而成，鬓边浮着点点细碎的星屑，是历代渡民之中寿元最长之人。

他领着全族族人立在渡石四周，目光落在那卷古篆纹路之上，神色郑重。

“龙昊道友，元衍道友，我族世代守渡，看过太多同袍随浪消散。”

渡沧声音低沉，带着长久积压的怅然，“族人日日惶恐，生怕下一个消散的便是自己或是亲友。

若是念融之术真能让逝去之人的念想留在族群传承之中，我族愿意一试。”

龙昊微微颔首，九印悬于半空，金光柔和，不压不迫：“此法不抹哀伤，不借静道。

逝去者的心念，会汇入族群共有的记忆长河。

往后族人祭祀、讲述先辈事迹之时，便能感知前人的心意。

悲伤仍在，却不再是独压心头的绝望。

若是祭典之中心生不适，即刻停祭，我们立刻收去纹路。”

渡沧回身，抬手示意族人就位。

族祭如期开启。

渡民依照代代相传的古礼，献上用以承载心念的星露，口中念诵渡舟渡浪、守渡护路的族谣。

元衍抬手，法理催动，一道道淡如水纹的念融纹路自虚空落下，缠绕环绕整座渡石祭台。

纹路没有灰蒙蒙的静息道韵，全然是生灭流转本源所化，顺着祭台，连通每一名渡民的心念，牵起历代逝者留存于渡石之内的微弱印记。

片刻之后，第一缕消散已久的渡者心念，自渡石深处缓缓浮起。

那是千年前一位老渡者，当年为护住一船逃难的生灵，独自迎上狂暴虚空浪涛，肉身崩散。

往日里，这一缕念想只是孤零零封存在渡石之内，每到祭日，只会散出一缕悲凉，勾起生者撕心的怀念。

此刻在念融纹路接引之下，心念缓缓舒展，顺着纹路，汇入所有渡民共享的记忆脉络之中。

在场渡民齐齐心神一动。

他们眼前浮现出千年前那一幕：浪涛滔天，渡舟颠簸，老渡者推开同族后辈，独撑舟楫迎向风暴。

他没有化作静止不动的虚影，他的抉择、他的牵挂、他守渡口的执念，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族人的心间。

悲伤依旧漫上心头，可那份悲伤不再是无助的绝望。

族人明白，这位先辈没有彻底远去，他的心意，已经融进渡民守渡的传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