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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四章 循化诸域从容落幕（第1页）

原点夹缝被三色因果封网羁锁之后，星海之内，无序怨力滋生的源头断绝。

各处位面接连传来消息，那些此起彼伏的时序异象慢慢平息，错位颠倒的因果顺着衡理纹路缓缓归序，曾经反复在生死轮回里煎熬的生灵，终于摆脱了隙怨带来的折磨。

但龙昊一行没有因此松懈，隙怨临走前那一番话，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众人心中。

封锁本源，只是截断祸流，想要杜绝同类执念再度诞生，根本之道，在于改变生灵面对消亡的方式。

各族长久以来，对落幕消亡只有两种心态。

要么疯狂抗拒，拼尽一切逆改寿数，不惜掠夺本源、挑起纷争；要么绝望认命，在灾劫骤降之时，于猝不及防之中吞下无尽不甘。

不甘积攒，便是孕育隙怨这类异数的温床。

“生灭不可废除，那便让落幕从容。”

龙昊在环渊壁垒的议事广场之上，对着各族来使道出这句话，“安苦坛承接已经溢出的伤痛，而送别坛，是让寿元走到尽头的生灵，提前安放牵挂，和尘世好好道别。”

这个想法很快得到沉叟与墟地遗族的认同。

墟地一脉本就参悟寂灭之道，深谙坦然落幕的法理；渊冥的意念化身也传来回应，只要是生灵本心自愿归于沉寂的执念，它依旧依照生灭之约接纳，不会主动引诱，也不会拒绝。

方案定下，众人再度分头奔赴星海万域。

凌沧带领岩道修士，负责为送别坛夯实地基。

送别坛和安苦坛形制不同，不必繁复导流苦念，坛台敦实厚重，扎根位面地脉，坛面刻忆纹，可供生灵镌刻亲友名姓、一生执念；木依以灵根催生素白的送别花，藤蔓缠绕坛沿，生机缓缓流淌，不是挽留消亡，而是温柔陪送落幕；元衍对照太古残卷，修订送别仪轨，区分寿尽自然落幕、劫难之中被迫别离两种情形，仪轨不强求，一切遵从生灵本心；狻猊的雷修小队游走虚空航道，负责护送各族信使，传递礼法，镇压那些借着新旧秩序交替趁机作乱的修士。

这一日，龙昊、木依、元依三人落于苍禾位面。

苍禾位面是农耕位面，遍地灵禾，族群淳朴，各族以耕种为生，寿数大多不长，以往寿元耗尽之时，族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逝去，哀哭不止，悲痛久久不散。

悲苦念丝常年飘荡，是安苦坛常年承接苦念最多的位面之一。

族老们聚拢过来，看着正在修建的送别坛，心中尚有疑虑。

“龙昊行者，寿数到了，便是天道注定，我们世代皆是如此，这般设立坛台，更改旧俗，会不会违逆大道？”

“不是违逆大道，是给离别一处落脚之地。”

木依的藤蔓轻轻舒展，白色小花在坛边次第开放，“若是心中尚有牵挂，可以在忆纹之上刻下念想，和亲友诉说未尽之言。

若是看淡尘寰，便可从容放下，心念坦然奔赴归宿。

悲伤依旧会有，只是不会化作啃噬心神的不甘。”

龙昊催动九印，柔和金光落在坛台之上，推演仪轨流转。

几名寿元将近的老者迟疑许久，走上坛台，缓缓刻下心中挂念。

有人惦念尚未长大的孙辈，有人不舍相伴一生的伴侣，一字一字落于忆纹，积压心底多年的沉郁，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
待送别坛落成，第一位寿尽的老者走上坛台。

族人围在坛边，不再是往日撕心裂肺的悲恸，只是安静陪伴，诉说过往相伴的岁月。

老者走完最后的告别，心念安然，一缕淡而平和的苦念缓缓升起，循着生灭源流，飘向太古深渊，归于渊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