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外虚空荒漠,远离诸天造化主干,连星河流转的微光都难以抵达。
龙昊将衡理灵光压到极淡,九色柔光裹住四人身形,小心翼翼撕开一层又一层虚空隔膜。
身后天平星海的传讯光路、监测法阵的灵光早已彻底消失,周遭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黑暗,静得可怕,连修士灵力运转产生的灵气涟漪,都会在这片虚空之中缓缓消散,不留半点余波。
“一踏入此地,循环与恒定两道的道息,尽数消退了。”
木依舒展青色灵根,往日里无处不在的生机本源,到了这片荒域,都变得滞涩迟钝,万千根须悬在虚空,迟迟捕捉不到一丝造化波动,“没有盛衰更迭,也没有恒定固守,既不生,也不灭,正是那异道笼罩的领域。”
睚眦手腕上金色锁链轻轻震颤,龙神符文明明暗暗,像是在警惕周遭潜伏的危机。
龙眸扫视四方,视线所及,悬浮着无数破碎的位面残片,残片之上的一切都定格在某一瞬间:半开的灵花悬在虚空、飞溅的岩浆停在半空、陨落修士的身躯保持着战死姿态,所有动静全部凝固,却又不是独道那种冻结本源的恒定,更像是造化本身在此地停止了运转。
“无生,无灭,无迁,无守。”
睚眦低声道出这片荒域的特质,“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大道。
恒定是锁住变化,流转是推动变迁,而这里,是直接抽走了造化的根基。”
狻猊周身银紫雷光收敛大半,天雷之力本是流转造化衍生而出,在这片荒域之中,威力被大幅压制。
他抬手,一缕电弧飘出,在虚空缓缓漂浮,没有炸开,也没有消散,就那么静止悬浮着:“我的雷法在这里近乎废掉大半,力量打出去,会被这片天地吞掉,很难造成杀伤。
若是对方在此地出手,我们等于踏入了对方的主场。”
龙昊眉心衡元印缓缓流转,九印依次轮转,以衡理之道撑起一层独立的道域,将四人护住。
衡理兼容两道本源,算是唯一不受这片荒域规则压制的力量。
他神念铺展,如同一张细密大网,向着荒漠深处延伸出去,追寻那一缕异道气息的源头。
“方才窥探天平星海的那道意念,就在前方。
它没有逃离,反而在深处等着我们。”
龙昊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丝凝重,“不是仓促躲避,是有意引诱我们过来。”
几人相视一眼,没有退缩。
既然已经查到踪迹,避而不探,只会让这潜藏在造化之外的异道永远悬在诸天头顶,不知何时便会猝然发难。
遁光向前,继续深入荒漠腹地。
越往里面走,虚空越是粘稠,仿佛穿行在凝固的浊流之中。
那些悬浮的位面残骸越来越密集,无数破碎世界的残躯层层堆叠,形成一片连绵无边的废墟。
废墟中央,一片平整、漆黑、没有任何杂物的虚空平台静静横亘在眼前。
平台之上,立着一道身影。
那人一袭朴素的灰袍,轮廓平淡,面容模糊,仿佛没有固定样貌,看久了,神魂会生出恍惚之感。
他周身没有磅礴浩瀚的威压,也没有狂暴凌厉的戾气,周身环绕的道韵,正是他们追踪的那股异道之力。
他感知到龙昊一行人抵达,缓缓抬眼。
“很久了,终于有人循着我的道息,踏入这片无造荒域。”
灰袍人声音平淡,不高不低,在死寂虚空里散开,“诸天之内,众生要么追随流转,要么皈依恒定,亿万载光阴,无人愿意走出两道之外看一看。”
龙昊止步在数十丈之外,衡理道韵稳稳铺开,不主动进攻,也不放松戒备:“方才是你去往天平星海外围窥探衡理界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