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的衡墟古宇,秩序稳固,生灭相和,我们自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平衡。”
源狩的声音缓缓响起,里面藏着积压万古的悲凉与怨毒,“可我们忽略了域外迁流轮回。
古宇寿限抵达终点,迁流降临,牵引我们奔赴轮回节点。
我们倾尽全族衡道之力,想要调和迁流牵引,稳住寰宇根基,躲过崩毁的结局。”
“但衡理调和,不是万能的。”
他缓缓握紧手掌,掌心那一丝残存的衡光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“迁流是域外底层轮回大道,力量宏大到超乎想象。
我们的衡道,能调和宇内生灭劫争,却无力对抗轮回大势。
古宇根基一点点裂解,大地崩碎,灵脉断绝。
同族修士不断陨落,我们布下一层又一层衡锁,到最后,所有衡道先辈燃尽自身本源,依旧拦不住寰宇崩塌。”
“我是最后一名活下来的衡墟守道者。”
源狩的声音低沉沙哑,裹挟着万古的恨意,“亲眼看着我守护的平衡,在轮回洪流面前一文不值。
我拼尽全力保住一缕本源逃出来,在迁流之间漂泊,见过一座又一座寰宇,在轮回之中诞生、覆灭。
我终于明白,所谓平衡,只是暂时的幻梦。
只要身处轮回之内,一切安稳,终究都会被碾碎。”
“既然守衡救不了故土,那我便换一条路。”
源狩周身黑丝疯狂舒展,无数锚石的力量继续向他汇聚。
“既然轮回会无情夺走一切,那我便主动掠夺。
夺取别的寰宇本源,积蓄力量,等到本源足够雄厚之时,我就能挣脱迁流的牵引,跳出轮回摆布。
我不是天生嗜杀,是衡道这条路,辜负了我,辜负了整个衡墟古宇!”
龙昊静静听着,衡理光幕依旧稳稳撑开,阻挡着掠夺洪流,心底却翻起万千波澜。
他一直以为衡道是化解一切冲突的答案,平定生灭,安顿劫流,定下三方衡规,一路走来,调和之道屡见奇效。
可源狩的过往,狠狠撕开了衡道的局限。
衡理可以调和寰宇内部的对立矛盾,可面对迁流这种宏大的域外轮回本源,调和的力量,会显得无比渺小。
“古宇崩毁,是轮回大势所趋,可你不该将这份绝望,转嫁到其他无辜寰宇生灵身上。”
龙昊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却清晰传入源狩耳中,“昔日衡墟古宇的先辈,以衡守护生灵,追求平衡,本意不是让你在覆灭之后,化身劫掠者,掠夺别的天地。
你不是跳出轮回,你只是被轮回的绝望吞噬,沦为轮回洪流里一头掠夺本源的猎者。”
“空谈大道理!”
源狩厉声呵斥,浊黑洪流再次暴涨,狠狠撞向光幕,“你现在拥有衡元印,这片寰宇寿元尚且充足,没有直面崩毁的绝望,所以你才能从容谈调和。
等到有朝一日,迁流牵引你的诸天,寰宇根基开始碎裂,你所有定下的衡规、所有调和的秩序,都会如同衡墟古宇一般,化为泡影!
到那个时候,你再告诉我,平衡有什么用!”
“调和,不是为了永久规避轮回。”
龙昊目光澄澈,衡元印三色光华缓缓流转,生、灭、劫三道源流在印内演化出新的道纹,“我从未奢望依靠衡道永久躲过轮回。
寰宇有寿,枯荣有序,这本就是域外天地的常理。
衡理的意义,不是强行逆转轮回,而是在轮回到来之前,守住生灵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寰宇寿尽,众生可以选择顺应迁流,奔赴轮回节点,尝试新生;也可以凝聚本源,开辟夹缝秘境,留存道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