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各族散去,矿脉封存的禁制重新布设妥当,龙昊一行返回临时论衡台之内。
元衍收回探查矿脉的永续道纹,轻声道:“玄恪的暗序丝线已经收回了,他没有再继续动手。
这一次我们化解争端,许多旁观的观望族群,已经动心,打算登记入盟。
但是此人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次,他必然会谋划更狠的手段。”
凌越微微蹙眉:“他看清了单纯挑动族群利益争执难以奏效,接下来,恐怕不会只在分配资源上做文章。
执序者的铁序大道,最擅长抓住秩序崩坏的恶果做文章,说不定,他会刻意制造灾祸,然后嫁祸给衡道盟约。”
苍戈握紧长矛,虚空刃寒光一闪:“无论他想做什么,我们守住衡规,守住底线,流程透明,记录存证,他就很难抓住致命破绽。
只是碎元星域本就破碎虚空遍布,灾变频发,想要栽赃,机会很多。”
龙昊抬眼望向定元祭坛的方向,衡造印缓缓流转。
“镇元和玄恪,笃信秩序必须依靠恒定铁律压制一切变数。
他们不懂,衡道不怕争端,争端本就是大道流转的一部分。
衡道真正的力量,不在于永不产生矛盾,而是矛盾生出之时,有一处可供说理、可供校准、共同守住底线的地方。”
他看向远处一块块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位面残片,无数挣扎求生的生灵,还在铁序之下默默承受贡赋与徭役。
“今日只是第一场争端试炼。
往后还有无数矿脉、疆域、徭役的纷争等着我们。
玄恪还在暗处盯着,镇元依旧端坐祭坛等候我们犯错。
碎元星域的衡道求索,还有重重难关。”
虚空之上,玄恪化作一道黑影,疾驰回归定元祭坛。
踏入大殿,镇元抬眼看向他,秩序纹路在周身缓缓流转。
“失败了?”
“是。
龙昊借着这次矿脉之争,当着全星域各族,完整演示了衡道调解的流程。
不少观望族群心生向往。”
玄恪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,“属下低估了他,他早早就把底线和细则拆分清楚,我们挑动利益之争,不足以击穿这套体系。”
镇元沉默许久,大殿之内一片沉寂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秩序灵光沉沉震荡。
“既然利益之争无法破局,那就换一个方向。
碎元星域边缘,有一处虚空裂渊,里面孕育虚空畸兽,每隔千年便会爆发一次兽潮。
下一轮兽潮爆发之期,近了。”
玄恪猛地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领悟。
镇元淡淡道:“兽潮一出,生灵死伤遍地。
到时候,若是衡道盟约抵御不力,庇护不了依附他们的族群,不用我们争辩,各族自然会明白,可变的秩序,挡不住天灾凶祸。
准备吧,虚空裂渊兽潮,就是衡道的下一场,也是最凶险的试炼。”
玄恪躬身领命,铠甲之上秩序道纹轰然亮起。
碎元星域深处,幽暗的裂渊之内,无数畸兽蛰伏在黑暗之中,躁动的兽吼隐隐透过岩层,遥遥传到虚空。
一场天灾裹挟的危机,已经在阴影之中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