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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六十三章 两路新土一锅合粮（第5页）

"

一粒石，一粒土。

"

他拿指腹，把两粒粮，轻轻按了按，"

往后这天下，不缺哪一种。

缺的，是肯让两口不一样的活，卧进同一只碗里的，人。

"

小六子顺着他手指看过去，那两粒一青灰、一金黄的种，在旧陶碗里，挨得紧紧的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缩在粮袋后头抖、连"

娘"

都不敢喊的那张脸，又想起北域雪渣子里那丛被酸浆压住了的根、西荒石头梁子上那把咬碎了石缝的瘦麦，喉头一热，把脸往那半件破袄里一埋，闷闷地，哼了一声。

"

笑啥。

"

龙昊踹了他一脚，"

起来，灶上还缺个刷锅的。

你那手，补针行，刷锅也别给我糊锅巴。

"

"

糊就糊。

"

小六子抹了把脸，跳起来，抢过锅刷，咧着嘴，"

下回你再熬那口合粮的粥，俺给你多刮二两锅巴——石缝的涩，北边的厚，锅巴最知道。

"

石芽不知从哪儿钻出来，怀里还抱着那件早被她当宝贝的破袄，冲小六子扬了扬手里那根穿了红麻线的针："

六子哥！

袖口俺补了七回，还是丑！

你啥时候把另外半拉扯回来，俺好给你凑件整的！

"

"

急啥。

"

小六子把锅刷得哐当响，冲丫头一龇牙，"

等西荒那批石缝麦打下来了，俺拿新穗，给你换根新针。

丑的针脚你练着，到时候，咱爷俩，一人补半件——一件袄，补出两路粮。

"

灶棚里，粥锅又咕嘟上了。

那口合粮的香，还留在梁上没散，混着酸菜、焦饼、石缝的凉、北域的厚，和一件破袄上八百个补丁里，怎么都洗不掉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