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端着自己那碗,手有点抖,"
他们说香,我闻着也香,可这东西……吃下去会不会把自个儿给吃了?"
"
少吃。
"
龙昊把碗沿凑到唇边,抿了一小口,咽下去的瞬间,三扇门里的"
活门"
自己,暖暖地兜了一下,"
一口,尝个味儿就行。
吃饱了,人家的梦就往你魂里钻,钻多了,你这辈子就成人家那辈子的续集了。
"
他话音没落,队伍前头,已经出事了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北域汉子,守了半年边墙,家里媳妇孩子死在外域那场城破里,他一路咬着牙没掉过泪。
粥一端上来,他头一碗灌得狼吞虎咽,连夸了句"
比俺娘熬的还香"
,又排队抢了第二碗。
第二碗下肚,他脸上的横肉忽然松了,眼神一点点地空下去,嘴里开始哼一段谁都没听过的调子——正是江边那个洗菜寡妇哼的调。
接着,他放下碗,光着脚就往田里走,一边走一边嘟囔:"
水该换了……缸里还有半坛酸菜没封口呢。
"
有人喊他名字,他不认。
他盯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,看啊看的,忽然"
哇"
地一声哭出来,哭得像个丢了孩子的娘:"
俺儿呢……俺把盆搁江边,一转眼,水就红了,盆还在,人呢?"
那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那个叫阿棘的洗菜女人的。
一碗粥,半碗梦,把一个守军汉子,熬成了几万年前一个找儿子的寡妇。
"
拦住他!
别让他再喝!
"
青禾脸色煞白,一把夺过队伍里还要往嘴里灌的人手里的碗。
乱了一阵。
不是大的乱,是那种心里发毛的乱——谁都闻见香,谁都饿,可前头那个汉子光着脚在田里哭喊着"
俺的盆呢"
,把所有人喝到一半的胃口,都吓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