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"
见的、那段没名没姓的乡谣。
没人敢动。
周老先认出来的。
老头子手里的木棍"
啪"
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又哭又笑地咧着嘴:
"
俺认得这调子……外域沦陷头一年,俺村口那个洗菜的寡妇,就哼这个。
她叫阿棘,儿子被征去守边,她天天蹲江边洗菜,说等儿子回来给他腌一坛酸菜……后来城破,俺逃的时候,她还在江边,水都红了,她还攥着那破陶盆……"
影子的动作,一顿。
她慢慢、慢慢,抬起头。
没有脸。
该是五官的地方,只是一片柔和的、流动的暗,可那道"
目光"
,却清清楚楚地,落在了周老身上,又越过周老,落在了龙昊胸口那团暖金上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是怨,不是恨,是一种憋了几万年、终于有人蹲到她盆边的,松快。
她嘴唇动了动,没声音,龙昊却从那口"
念"
里,听明白了四个字:
「锅,真香。
」
影子一晃,散回了泥里。
那根灰绿的芽,却在这时候,猛地又往上窜了一寸,顶端的卷舒开了,露出两片嫩得掐得出水的叶。
关里的人,从死寂,慢慢,炸出一声极轻的抽泣,接着是压不住的、带着鼻音的笑。
"
活的。
"
石越拿破邪刃拄着地,嗓子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,"
死人还惦记着腌酸菜呢。
"
龙昊蹲回那株芽前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,眼底金蓝沉得像一口烧稳了的灶。
"
不是死人。
"
他轻声说,像怕惊着泥底下那一整锅刚要醒的梦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