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的反扑,来得没有声。
不是叩,不是涌,也不是那天"
认主"
的蛮横。
龙昊把第一瓢活火泼上天的第二夜,地底下那口咽了几万年的瓮,忽然,不咽了,也不闹了,连一直替它喘气的活齿,都跟着静得像个死物。
玄渊关的人正沉浸在泼天那一口的热乎劲儿里,谁都没察觉,只有青禾。
她是守着锅的人,锅里多一粒沙都瞒不过她。
"
不对。
"
她趴在阵盘前,额头贴着冰凉的盘面,声音轻得像是怕把什么惊醒,"
活齿……没声了。
归墟不吞了。
"
龙昊从关墙下来,衣襟还带着夜风的凉,闻言脚步一顿,掌心那团暖金微微一跳。
"
不吞,是吃饱了?"
"
它几万年就没饱过。
"
青禾抬起头,眼底映着那团暖金的光,却一点喜色都没有,"
它是在捂。
你那瓢活火泼上天的时候,归墟底下也沾了一丝——活气落进腐水里,你猜会怎样?"
龙昊瞳孔微缩。
腐水遇活火,不是烧干,是先……沸。
归墟几万年吞的都是死物,浊、秽、怨、残,从来没沾过一口"
活"
。
这**火一烫,瓮里的腐水就像一锅搁了万年的陈油,被一粒火星子点着了底,不炸,却会咕嘟咕嘟地,从最底下,烂出泡来。
"
它在疼。
"
龙昊慢慢蹲下来,把真钥悬在阵盘上方,顺着活齿那条管,往瓮里探了一丝,"
不是饿疼,是烂疼。
腐肉头一回被活气烧,它得把那口烂,往外挤——青禾,它要吐。
"
"
吐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