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自虚无之底返回太古荒墟那日,正是天光大晴。
残碑之前,衍续早已率众等候多时。
远远望见三道流光破空而来,他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,快步迎了上去。
多日不见,衍续眼底也带着几分疲惫,显然这段时日坐镇荒墟、调度各族,并不轻松。
可见到龙昊三人安然归来,他还是露出了释然的笑意。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
衍续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龙昊身上,“出发前我还一直悬着心,虚无之底凶险莫测,生怕出什么变故。”
守玄抚着胡须笑道:“有龙昊在,何愁大事不成。
劫源已经重新沉眠,心寂之气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退散,这一场大劫,算是暂时稳住了。”
衍续眼中喜色更盛:“这几日各地道驿的传讯我都收到了。
就在三日前,各处的心寂之气同时开始消退,原本沉陷最深的青冥、天衍几处道驿,修士们的精神头一日好过一日。
我原以为是各地讲道起了效,原来是你们在虚无之底动了根本。”
龙昊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残碑下肃立的各族修士,声音平和却清晰:“劫源只是暂时归位,算不上彻底了结。
寂灭与生机本就是天地两面,如同昼夜交替,不可能永远只存一面。
我们今日能做的,只是把它推回该有的轨迹,不让它提前席卷星海。
真正要渡这场劫,终究还要靠众生自己。”
众人原本沉浸在喜讯之中,闻言都渐渐收敛了笑意,认真听着。
“虚无之底一行,我想得最多的一件事,便是守护从来不是一劳永逸。”
龙昊缓步走到残碑之前,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衡规铭文,“先前有浊皇、浊兽、古魔,我们便去封印、去灭杀;后来有心寂蔓延,我们便去讲道、去安抚。
可若是只等着祸患临头再出手,永远都是被动应付。”
守玄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,要把守心、传承这些事,变成日常的规矩,一代代传下去?”
“正是。”
龙昊转身看向众人,“太古先民留下封印,留下九印,留下合印残篇,是把守护的火种递到了我们手里。
我们不能只把火种攥在自己掌中,要让它散到星海各处,在每个部族、每座道驿都扎下根。
就算将来我们不在了,后世的人也知道该如何面对倦怠,如何守住道心,如何在兴衰更迭里走下去。”
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,都像是在心里点亮了一盏灯。
衍续最先反应过来,青纹在衣袖下轻轻舒展:“我明白了。
我们可以在各大道驿常设讲道席,不只是心寂爆发时才开讲,而是每月定时开课,讲澄心之法,讲修行本意,讲万道共存的道理。
再由各族推选心性沉稳的修士担任讲者,代代传授,形成定例。”
“印法也该传下去。”
守玄接过话头,语气郑重,“守印一脉守了万古封印,使命已了。
可铸印先贤的印法,不该就此埋没。
我想在荒墟开设一座印法堂,收各族有志于此的弟子,从基础印理学起,不求人人都修成九印,只求多一门守护自身、安定心神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