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守住墟口屏障,不要再向里面踏入半步。”
龙昊抬手,数道厚重柔和的衡理光纹送入三人识海,稳住他们濒临溃散的心念,“血契时序不同于别的残痕,不可鲁莽破纹。
你们守住此处通道,一旦有血色契纹向外逃逸,立刻以守界符文拦截。”
三名学徒郑重应下,退回屏障之后,拼尽本源稳固墟口防线。
四人迈步,踏入血契墟深处。
一跨入墟域内层,漫天血色细线密密麻麻铺展在虚空,无数残破的祭坛碎片悬浮错落,每一块碎片表面,都镌刻着长短不一的誓言之文。
低沉的誓言回响在整片墟域,反反复复,循环不休。
越靠近墟底祭坛,血色纹路越是粗壮,契约之力也愈发强横。
时不时可以看见被血色丝线缠绕的身影,正是那三名被困的巡守,他们静静跪在祭坛基座之前,周身红纹缠满四肢与脊背,神魂已经和血契时序绑定。
“他们的肉身无恙,是识海之中被植入了誓约烙印。”
木依舒展灵根,万千碧色根须避开交错的红纹,小心翼翼向着墟底祭坛延伸,“血契本源藏在祭坛正中央的血色晶核之内,无数血誓残念都依托晶核而生。
寂罔就在晶核旁边悬浮,静静吸纳血契逸散出来的执念之力。”
穿过层层悬浮的祭台残片,前方视野豁然开朗。
墟域最深处,一座巨大残缺的环形祭坛横亘虚空。
祭坛中央,一枚人头大小、通体赤红通透的晶核静静悬浮,晶核之内,无数血色光流奔腾缠绕,正是太古血盟的契约本源。
晶核一旁,灰蒙虚影静静伫立,正是寂罔。
它周身罔丝轻轻拂过从晶核逸散而出的血契执念,任由一缕缕厚重的誓念汇入它周身的灰雾之中。
寂罔察觉到龙昊四人到来,灰蒙虚影缓缓转动,淡漠的意念混在回荡的誓言声里,缓缓散开。
“信义本是羁绊。”
寂罔的意念低沉悠远,“立下誓言,便要永世恪守,不得反悔。
你看这些血盟残念,它们没有怨怼,没有悲恨,只是坚守昔日约定。
以血契串联所有残痕,让诸天所有苦难一同信守盟约,一同归于留白,难道不是最契合大道的归宿?”
“信守誓言,值得敬重,可誓言不该跨越万古,强行捆缚后世无辜生灵。”
龙昊踏步向前,九色衡理神光缓缓铺开,边界守御符文化作万千细密时序溪流,流淌在交错的血色纹路之间,“当年立下血誓的族群早已陨落,盟约对应的危难,也早已是万古旧事。
昔日的盟约,只约束当年立誓之人,不该代代延续,强迫后世不曾参与立约的生灵背负这份枷锁。”
祭坛中央的赤红晶核微微震颤,无数血色纹路随之亮起,一道厚重、肃穆的古老意念自晶核之中蔓延开来,回荡在环形祭坛之内。
“后辈衡行者,休要妄议血盟。”
古老意念带着万古不变的执着,“血契一成,亘古不变。
立誓者血脉不绝,盟约永续;哪怕血脉断绝,誓念长存。
但凡踏入墟域,便是血盟的有缘后继,理当承接盟约,共赴对抗古罔的大道。
背弃盟约者,神魂俱消。”
“当年你们立誓,是为抵御洪流,守护同族,这份本心没有错。”
龙昊眉心衡元印光芒大涨,时序光丝向着赤红晶核外围延伸而去,“可如今,对抗古罔留白的道路已经改变,我们以衡理守界,安抚残痕,调和苦难,而非以血誓捆绑众生,同生共死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若是你引动本源串联所有残痕,一旦一处残痕动荡,整条廊道所有点位一同爆发,无数生灵会被无端卷入灾劫,这早已背离你们守护的初衷。”
“盟约不可改,誓约不可解。”
血契晶核红光暴涨,漫天血色细线骤然疯狂舞动,如同无数赤色长鞭,朝着四人席卷而来,“既然你们执意阻挠血盟大业,那便视作违誓叛徒,一同受血契审判!”
一瞬间,万千红纹铺天盖地席卷而至,祭坛上的铭文尽数亮起,低沉的誓言声响彻墟域。
三名被困巡守身上的血色丝线骤然收紧,他们闷哼一声,神魂承受着誓约反噬的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