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时序光丝向内绞缠收拢,古窃统领庞大无边的暗影躯体不断坍缩,原本遍布周身、如同繁星一般的暗影眼瞳尽数闭合,躯体深处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。
那是它自诞生以来,一点点吞噬纷争残念、汲取渊薮本源积攒下的全部根基,一旦轰然炸开,整片时序渊薮夹层会直接在时序风暴之中崩解。
夹层崩塌所掀起的时序冲击波,不会局限于此地,会顺着光阴脉络向外蔓延,席卷诸天万千位面。
那些刚刚稳住防线、还未完全平复内乱的墟域,根本扛不住这股冲击,位面壁垒碎裂,生灵卷进错乱光阴,结局只会是神魂离散,永坠时光断点。
“它是真的打算玉石俱焚。”
狻猊雷海死死抵住古窃统领收缩的暗影身躯,阳极雷光不断灼烧表层的时序光丝,可越是灼烧,对方体内积蓄的毁灭波动就越是狂暴,雷光撞上暗影,掀起一圈圈扩散的时序涟漪,“再任由它凝聚本源,我们拦不住爆炸的威力!”
元衍的青色永续道纹飞快排布,沿着渊薮底层的光阴脉络,在四周虚空锚定节点。
永续之道维系时序奔流,最擅长固定光阴坐标,此刻一道道青色纹路扎根在夹层虚空的各个角落,如同打入虚空的万千楔子,想要锁住这片空间,延缓崩塌的势头。
可渊薮之内的规则已经被古窃统领和底层本源两股力量撕扯,道纹每落一处,都会承受巨大的反噬,元衍周身道韵起伏,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本源精血。
“单纯锁空间没用,它引爆的是时序本源,爆炸冲击顺着光阴流走,任何空间禁锢都挡不住时序的传导。”
龙昊目光沉凝,头顶衡元大印飞速旋转,九色光华层层铺开,与方才已经苏醒的渊薮底层本源遥相呼应,“渊薮本源本就有收纳沉淀生灭余痕的能力,我们不镇压它,而是以衡道为框架,借渊薮本身的力量,铸一座时序囚笼,把它这股暴走的本源封在它自身的时序闭环之内。”
话音落下,龙昊神念催动,那一缕苏醒的渊薮本源流光自黑雾深处缓缓升腾,和衡元印散出的九色均衡光浪交融在一起。
一者是这片夹层与生俱来的沉淀大道,一者是调和万法的衡元大道,两道道韵相融,化作一张柔和却牢不可破的光网,向着正在向内坍缩的古窃统领笼罩而去。
“元衍,把所有锚定的永续道纹接入光网,固定囚笼的时序坐标,不让闭环向外扩散。
狻猊,收回雷海,改用雷纹钉锁,钉死它向外逸散本源的所有光阴出口,不要继续强攻刺激它!”
狻猊立刻会意,漫天翻涌的紫雷海骤然收敛,化作千百道细长凝练的雷纹,如同金色雷钉一般,顺着时序缝隙刺入古窃统领收缩的暗影躯体周边,封住一道道向外蔓延的光阴支流。
阳极雷光不再灼烧毁灭,只做封禁阻滞,狂暴的爆炸势能,一时之间被卡在它躯体之内,无法向外宣泄。
元衍强忍道脉撕裂般的剧痛,铺开的永续道纹一一接驳衡道光网。
青色纹路顺着光网经纬蔓延,在虚空编织出密密麻麻的坐标节点,每一个节点锁定一段光阴,把囚笼的边界牢牢固定在有限的范围之中,隔绝和外界诸天光阴长河的通路。
古窃统领察觉到囚笼成型,内部积蓄的毁灭力量无处宣泄,暗影躯体剧烈震颤,无数拧成它身躯的时序光丝疯狂扭动嘶吼,古老沙哑的声音在夹层之中震荡。
“没用的!
我执掌渊薮万古,看透诸天生灭虚妄,衡道的调和,根本改变不了大道本然的纷争!
位面兴废,杀伐不绝,只要生灵还会生出执念恨意,渊薮便永远不会沉寂!
你今日封得住我,来日还会有新的窃者执掌此地,祸乱依旧!”
龙昊立于光网之外,衡元大印缓缓流转,柔和的九色光芒穿透暗影,落在古窃统领蜷缩的本体之上。
“大道生灭不假,可纷争不是必然。
你最初的使命,是收纳这些残念,引导它们沉淀平复,回归时序本源,而不是放大怨念,向外散播灾厄。
你明明身负安定余痕的大道,为何偏偏走上这条道路?”
这句话落下,古窃统领震颤的身躯猛地一顿,体内狂暴的毁灭势能,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滞涩。
长久的死寂之后,那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褪去了先前的狂怒,染上一层难以言说的孤寂悲凉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亿万岁月之前,它刚刚诞生,守在这片夹层之中,恪守本源赋予的职责,默默收纳诸天消散之后飘来的残念。
那时候它没有力量,没有权柄,只是一道微弱的时序意识,日复一日,安抚那些带着不甘、怨恨、悲愤的残魂意念。
它看着一个个位面落幕,看着无数道统覆灭,看着修士拼尽一生追求大道,最后化作一缕消散的执念,飘入渊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