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走到极端,便是闭塞狭隘,排斥一切异道;汇走到极端,便是贪多求繁,道心涣散,被万千杂法吞噬本心。
衡理长河的九色衡光向前铺开,迎上墟外一层素白与斑斓交织的道纹屏障。
素白执光向内收敛,把每一缕道韵单独隔绝,不让异法沾染;斑斓汇韵向外交融,想要把所有道泉揉作一体,两股力量日复一日缠绕碰撞,道纹屏障不断震颤,生出细碎裂纹。
衡元灵光柔和舒展,分开纠缠冲撞的道力,开辟一条平稳航路,长河缓缓驶入执汇墟的道纹渊海。
踏入墟域,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息扑面而来。
一侧道纹流泉之内,素白光泉澄澈干净,不含一丝杂色。
执道修士身着素色道袍,静坐泉边,心神全然投入自己选定的那一道法则之中,周遭万千别的道纹流泉从身侧流过,他们视而不见,心神不被牵动分毫,一心一意打磨唯一道果。
另一侧道纹流泉之间,七彩虹光漫天流转。
汇道修士身着彩纹法衣,游走在一道道道泉之间,引取不同法则印记,在识海之中推演交融,以他山之法印证自身道果,不断拓宽自身大道的边界。
墟域正中,一心台静静矗立,台体由无数交错道纹凝结而成。
高台中央悬浮执汇本源玉,一半素白纯粹,一半虹彩斑斓,两道道韵持续拉扯、对冲,玉身之上蔓延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。
一心台下,守一与万融分立两方,身后两脉修士遥遥相对,没有杀伐戾气,可道则理念的碰撞,压得整片墟域流淌的道泉都滞涩迟缓。
守一身形清瘦,一身素白衣衫不染杂彩,周身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素白道辉缓缓流转。
他望向对面的万融,声音清越,回荡在一心台四周。
“万融,道心如器,容量有定。
每吸纳一道异法,便要分出一分心神承载。
修士不断搜罗万千道韵,杂法堆积,互相抵触,迟早道基崩解,神魂撕裂。
大道至简,一道通天,选定本心之道,摒除纷扰,潜心深耕,才是稳妥证道之路。
一味贪多求全,看似广博,实则是自埋祸根。”
万融身形温润,法衣之上流转层层叠叠的彩光,无数道则印记在他身周缓缓轮转,彼此相融互不冲突。
他轻轻摇头,目光望向四周源源不断流淌的万千道纹流泉。
“守一,你只看见了杂法反噬的凶险,看不见独守一道的局限。
大道万千,本是同根。
固守单一法门,便是把自己关进一道牢笼。
若是日后劫难降临,所遇敌法刚好克制你的道途,你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观摩万法,融会印证,不是胡乱贪取,而是借异道之长,补自身道之短板,窥见大道全貌,何来驳杂祸根一说?”
守一身侧一名执道修士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:“多少汇道修士,自持眼界广阔,不加甄别,什么道韵都往识海之中收纳,最后心魔丛生,道果尽毁,这般教训,还不够警醒吗?专一守道,心无旁骛,才是修行正途。”
万融身侧一名汇道修士从容应答:“不少执道修士,长久独守一法,渐渐视其余道则为邪途,排斥一切异见,一旦遇上别的道统,便生出偏见敌意,大道变成枷锁。
只知一道,不识其余,眼界狭窄,又如何算得上真正悟道?”
双方你来我往,论辩不休,执汇本源玉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密。
守一沉默许久,抬手催动澄澈素白执光,厚重的白光缓缓升腾,朝着汇道一脉笼罩而下。
这力量不伤性命,只是消弭修士吸纳、融汇异道的神通,抹去他们采集旁支道纹的道基,逼迫汇道修士舍弃博采万法的念头,同执一道,不再收纳别的法则印记。
“执汇墟之内,当以守一为本。
万法杂汇,易乱道心,今日便消去汇韵,墟中修士,共守本心一道,不纳旁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