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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八章 刚柔渊力怀柔安（第2页）

石台之下，镇岳与清漪分立两侧，身后两脉修士遥遥对峙，没有即刻动手厮杀，可大道气韵的碰撞，已经让整片渊谷都在微微震颤。

镇岳身形魁梧如山，一身银白战甲纹路如山岳，他目光沉静望向对面的清漪，声如洪钟，回荡在裂谷之间。

“清漪，你总说怀柔可以消弭祸乱，可你可曾见过那些嗜杀成性、以生灵血肉为食的虚空畸兽？它们本性凶戾，没有共情之心，不懂感恩宽恕。

你上前怀柔安抚，它们只会视之为软弱，变本加厉屠戮位面众生。

这种时候，唯有刚力横压，斩除祸首，击碎作乱根基，才能护住万千生灵的性命。

一味讲柔，便是纵恶。”

清漪身姿温婉，一身淡青水纹道袍随风轻扬，掌心托着一汪流转的柔水灵光，轻轻摇头。

“镇岳，我并非否定刚力的作用，只是刚力镇压，只能压下一时之乱。

畸兽族群被强者击溃，老弱潜藏，仇恨深埋，一代代传递下去，等到镇压的强者寿元耗尽、道身陨落，积攒已久的怨愤便会爆发，掀起比从前更加惨烈的战火。

杀伐不止，仇恨不绝，循环往复，永无宁日。

怀柔感化，消融隔阂，让彼此放下敌意，才是长久安稳之道。”

“长久安稳，先要活过当下！”

镇岳身侧一名刚道修士上前一步，声音铿锵，“若是强敌兵锋已经抵在生灵咽喉，我们放下兵刃，上前感化，不等我们消融对方戾气，无数生灵便已经身死道消！

柔道之法，太慢，也太冒险！”

清漪身后一名柔道修士柔声开口：“可若是但凡遇敌，第一选择便是杀伐镇压，久而久之，修士心中只知以力服人，不知沟通和解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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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摩擦也会演变成灭族大战，寰宇之内永无真正平和。”

双方你来我往，争辩不休，本源玉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。

镇岳沉默片刻，抬手引动刚道本源之力，金白色的刚劲道韵缓缓升腾，朝着柔道一脉笼罩而去。

这股力量并非杀伐攻击，而是压制柔道的怀柔神通，抹去修士体内疏导共情的道基，逼迫柔道修士放弃感化之道，专修镇压强敌的刚法。

“大道不可两存，柔道姑息养奸，今日便要在此消去柔韵，渊内修士，同修刚镇之道，遇祸便平，遇乱便压。”

清漪掌心柔水光纹一卷，她不愿和镇岳生死相搏，可也不能就此舍弃自己守护安宁的道心。

柔和的水光挡在同门身前，可在磅礴刚力面前，水光不断震颤，濒临溃散。

眼看柔道一脉的道基就要被刚道之力冲刷磨灭，一道九色长河自虚空缓缓驶出，衡元光幕舒展，横亘在承衡石台中央，硬生生隔开汹涌的刚劲洪流。

镇岳抬眼看向船头的龙昊，如山的身躯微微一顿，目光之中带着审视。

“衡道行者。

迷虚渊、天裁墟、生枯泽的衡约道韵，已经顺着虚空传到此处。

幻、刑、生枯，可以划界共存，可御乱之道，关乎祸乱平息的根本。

凶祸在前，要么镇，要么和，二者取舍之间，哪里有折中余地？”

龙昊缓步踏出长河，脚步落在金银交错的石台之上，目光先看向镇岳，再望向清漪，声音平稳清晰，传遍整个刚柔渊谷。

“镇岳所见，是凶祸临头、生灵危亡的当下，以刚镇乱，守住生机，这份护生之心，没有过错。

清漪所见，是祸乱平息之后，仇怨绵延、战火复燃的万古隐患，以柔化怨，谋求长久安宁，这份求安之心，同样不是虚妄。

刚不是暴虐，柔不是纵容，它们本是御乱的两套手段，而非非此即彼的抉择。”

清漪轻声问道：“衡道之意，刚柔可以并行？可若是手段并行，该如何把握先后，如何划定边界？”

“不可偏执一端，也不可废除其一。”

龙昊抬手，衡元灵光分化为一金一青两道流光，在半空盘旋缠绕，“祸乱的形态本就不同，有的祸首凶顽无度，只知杀戮，无从感化；有的纷争，源于误会、隔阂、生存资源的矛盾，尚有沟通和解的余地。

所以依旧两分域场，立下判别的标尺，分清适用之境，各司其职，互不倾覆。”

鎏冶紧随而出，漫天金丝飞散，沿着承衡石台向外铺展，编织一座刚柔判别大阵，丝线缠绕在那枚裂痕遍布的刚柔本源玉之上，缓缓稳住玉身，不再让两股道韵互相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