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无数生灵身负重创,灵躯崩碎,生机戛然而止,神魂困在残躯之内,连轮回的门户都无法抵达,若是无人施救,便会彻底湮灭,彻底从天地间抹去。
以生印凝聚生息,校准生机流转,接续断裂的灵脉,重塑残破躯壳,送神魂安稳回归轮回,于生机流转、形骸重塑之间参悟生道造化法则,亦是一条悟道之途。
一概碾碎生印、禁绝续生救残推演,便是斩断这一脉生修的道机。”
“矛盾便扎根于此。”
元衍缓缓道出对峙的缘由,“守序只看见了妄造形体催生的生息浩劫,却忽略续生救残亦是一条大道。
有一脉生修,毕生钻研辨识残躯伤势、调控生机流速之理,以接续断裂生机、修补破碎灵躯作为修行根基,在生印起落、生机起伏之间参悟生道造化法则。
他们不会凭空捏造全新生灵,不以生机肆意篡改生死定数,只在划定地界之内救治濒死残魂残躯,演练续接生机之术,可在守序道则之下,哪怕是合规修补灵躯,也会被守序之力碾碎生印,生道道韵溃散,生修术法尽数失效。
近些岁月,一众生修结伴来到万生壤,他们并不否认化生有度、形不妄造乃是生道本态,只是想要一处不受碾碎生印之力侵扰的区域,安心调控生机,修补残躯,推演生序玄机。
他们多次面见守序陈情,争执经年,最终对峙在万生壤中央的衡生高台之前。”
衡理长河破开一层由土褐定序纹与翠绿复苏韵交织而成的厚重光幕,踏入万生壤疆域。
放眼望去,厚土无垠,灵壤流辉,新芽萌发,厚重生息笼罩四野,每一缕生机都承载着造化循律、化生有度的生道节律。
万生壤之内诸多修士静坐于赭色石台之上,凝神感悟顺命归尘、止造不生之理,静看草木荣枯更迭,体悟守序止造的大道。
生道道则笼罩整片壤域,碾碎生印、驱散复苏生韵的力量无处不在,但凡修士催动术法凝聚生印、重塑残破灵躯,立刻便会涌来守序之力镇压,刚刚成型的生印寸寸崩碎,接续生机的意念消散在翻涌生息之中。
而在壤心深处,万千生纹支流汇聚的衡生高台旁,数十名生修静静伫立,和巡守的生灵对峙。
为首修士名叫生衍。
他一身褐翠交织的壤纹道袍,掌心托着一枚流转翠色柔光的生道核,神魂之中流转着辨识灵躯创伤、调控生机流速的生道道韵。
他身后一众同道,皆是传承久远的生修,通晓甄别断脉残躯、校准生机流量、收拢生息不溢散泛滥之术,以轮回流变勘悟生道大道。
他们立下生誓,只在自划疆域之内接续断裂生机,修补破碎灵躯,送残魂安稳归入轮回,不凭空捏造新生生灵,不肆意透支位面本源,不干扰万生壤修士顺命止造、修持守序生道。
他们所求,只是一处隔绝碾碎生印之力的地界,凝印续生,救治残躯,于生印聚散之间参研生序玄理,不被生道道则碾碎印文,同时绝不踏入壤心腹地干扰修士修持守序大道。
“守序道主,我等并非妄造生灵、乱塑形骸,掀起生机泛滥透支本源的浩劫。”
生衍立于衡生高台之前,语声沉厚朴实,如同大地轰鸣,沉稳有力,目光望向高台深处那道由万千起伏生纹、循环定序纹交织而成的厚重身影,“生道大道广博,有形不妄造、谨守生戒的底线,亦有续生救残的妙用。
接续崩碎灵躯中断绝的生机,让无辜受难的神魂得以保全,顺利奔赴轮回,便是我等生修一脉证道根基。
我等立下生誓,只在划定之地调控生息、修补残躯,不扰壤域生纹主干,不搅乱万生壤修士守持生序恒定的秩序。
我们所求,只是一方可控的救残之地,推演生机,参悟玄机。
我们不阻碍旁人静观荣枯、顺命自持,只求自身续生救残之道不被强行封禁。
还望道主成全。”
高台最深处,万千生纹汇聚而成的生座之上,守序静坐。
他身形由层层叠叠枯荣交替的生息纹路、循环往复的定序戒纹交织而成,周身流淌化生有度、形不妄造的生道道韵,整片万生壤的草木荣枯、生息消长,都以他为枢纽维系。
他垂眸俯瞰下方生衍一行人,声音浑厚沉钝,如同厚土震颤,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“轮回天定,不可强改。”
守序厚重的语声回荡在无垠原野之上,原野之中草木萌发凋零的节奏随话音缓缓平复,向外蔓延的复苏生意向内收拢归位,“当年生息浩劫,无数续生术法齐启,生修以救残为名肆意催动生印,生机流速全凭一念,大量寿元本尽、该归尘土的生灵被强行留住,轮回渡口堆积无数滞留残魂,轮回链条寸寸淤塞断裂,无数位面本源被无休止透支榨干,化为死寂荒原,生道本源在一次次妄续生机之中濒临崩解,那一幕,我永世不忘。
今日容许尔等修补残躯,他日万生壤之内生机狂涌,塑形不断,守序止造大道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