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任由它成型,后果无法估量。
“龙昊,这样硬拦损耗太快,撑不了多久。”
凌越的声音带着疲惫,渡化光网已经残破大半,“湮灭想要和荒溟相融,根源是祂想要挣脱因果束缚。
若是我们不能化解祂这份执念,阻拦只会无休止持续下去。”
龙昊心神急转,衡道之力一边稳住光闸,一边推演主宰心底的执念脉络。
主宰一生,自诞生之初,使命便是湮灭归一,所有行动,都在寂衍推演的预判之内。
祂痛苦的根源,是自身所有选择,都早已被提前看见,不存在真正的未知。
“主宰,你想要的,是一条无人预判前路的道路,对吗?”
龙昊的声音穿透轰鸣,传入湮灭洪流之中,“可就算你融合荒溟,踏出这一步,此刻寂衍就在此地旁观。
你踏出的这一步,已经被祂亲眼看见。
你拼死追寻的未知,在踏出的瞬间,就变成了被观测到的事实。”
湮灭浪潮猛地一顿。
主宰庞大的身躯僵住,翻涌的本源缓缓停滞。
这句话,戳中了祂一直忽略的症结。
祂以为夺取荒溟,融合本源,就能跳出推演,得到真正的自由。
可只要寂衍还在观测,祂做出的每一个举动,都会落入观测之中。
所谓挣脱,只是从一条预设好的轨道,踏入另一条被注视的道路。
“就算融合荒溟,只要观测存在,我依旧逃不出被看见的命运?”
主宰的意念带着茫然,湮灭洪流缓缓褪去几分,不再继续向着荒溟莽流靠拢。
“真正的自在,不是去寻找一种连推演都触碰不到的力量。”
龙昊衡道光闸稍稍收敛,不再强行挤压两股本源,“而是哪怕前路被人预判,你依旧可以遵从本心做出抉择。
推演只是预判可能,不是枷锁。
星蚀当初选择共生,前路也曾被推演预判,可那是它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选择本身,便是自由。”
寂衍悬浮在虚空的白光轻轻晃动,推演纹路流转,静静看着这场论道。
荒溟莽流依旧缓缓流动,灰褐色的浪潮缓缓褪去几分,不再主动靠近湮灭本源。
它没有灵智,只是跟随周遭力量的变化调整流动的方向。
主宰沉默良久,湮灭暗流起起伏伏,无数年来支撑祂前行的执念,第一次出现松动。
祂望向墟渊之外浩瀚无垠的诸天虚空,望向远处那些依附星力、生生不息的位面,又看向龙昊那道流转均衡之意的衡元印。
“若是我放弃融合荒溟,那我该去往何处?我的大道,本就只有湮灭归一。”
“湮灭未必只有毁灭一途。”
龙昊缓缓开口,衡道光河分出一缕柔和九色流光,轻轻靠近湮灭洪流,“湮灭之力可以消弭狂暴灾厄,涤荡污染大道的邪秽,不是只能用来摧毁秩序。
大道万千,同一种本源,本就可以走出不同的道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