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冥继续说道,“吾的存在,便是混沌的载体。
若混沌尽数消散,大道便残缺不全;若是秩序被混沌吞没,大道同样崩坏。
吾沉眠于此,是为守住混沌这一侧的根基,维持寰宇底层的天平。
只要无人以大阵、本源之力持续穿刺吾的屏障,吾便会一直沉睡,混沌之力自然收敛,不会主动越界侵袭秩序疆域。”
苏朔怔怔看着掌心的残玉。
这块他视作复仇希望、想要用来制衡归墟、夺回沧砾的古玉,本质是当年伐墟大战之时,一名修士截取封存的一缕渊冥本源。
当年那名修士,也是伐墟大阵的参与者之一。
“我……
一直都错了?”
苏朔低声自语,声音微弱,心底的执念,如同冰雪遇上暖阳,开始消融。
他以为拿起残玉,便是拿起抗争灾厄的力量,殊不知这枚玉本身,就是上古那场争端遗留的凶器。
它不是制衡归墟的宝物,是当年用来刺向渊冥的一枚刺针。
方才他源源不断渡入灵力,催动玉内同源本源呼应底层,等于重演上古旧事,以一己之力,再次向沉睡的太古生灵刺去。
渊冥的意念落在苏朔心上,温和,却沉重。
“你心中之恨,源于故土沦丧,师长陨落。
可祸根不在吾,不在归墟,在于大道挤压之下,无可避免的疆域碰撞。
沧砾界枢崩毁,是多年来秩序侵蚀虚无、加上残玉牵引叠加而出的结果。
就算你借玉中力量唤醒吾,混沌席卷诸天,你的师长也无法复生,只会有更多人和他们一样葬身洪流。
你想要复仇,最后只会造就更多仇怨。”
苏朔眼底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,滴落在残玉表面。
玉身之上流转的灰纹,随着他心神动摇,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那些支撑着他执意灌注灵力的狂热,消散一空,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愧疚。
“我以为我是在抗争灾祸,没想到……
我才是挑起灾祸的人。”
苏朔手臂微微发抖,掌心松开,那块暗青色残玉自他掌心滑落,悬浮在凝滞的虚空之中。
失去持续不断的灵力供给,玉内本源残息的牵引之力快速衰减。
那一道扎在底层屏障上的意念丝绦,一点点松弛、淡化,原本不断延展的裂纹,终于停下了扩张的势头。
原本源源不断向上渗透的混沌浊息,流动放缓,缓缓向着虚无底层退去。
远处,永恒边界之上剧烈震颤的法则光带,波动慢慢平复,那些黯淡下去的流光,一点点重新亮起。
玄澜在天平星海的衡盘之前,看见盘面闪烁的灰翳缓缓消退,高悬的心稍稍放下,却依旧不敢撤去叠加在外的衡道加固纹路。
渊冥的意念继续扫过龙昊。
“你修九印,持衡道,是万古以来,少数窥见大道平衡真谛之人。
你立下盟约,划定边界,隔开秩序与混沌,不是退让,是顺应大道本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