睚眦龙气翻涌,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沿裂隙外围竖起,把翻卷的虚无浪潮圈禁在方圆数里之内,不向外逸散半步。
紫丝修士则落向战阵一侧,催动残余的生纹法则,化作一道柔和的生机屏障,挡在战阵与裂隙之间。
他高声喊道:“诸位道友!
住手!
不要再攻伐裂隙了!
归墟已经收敛浪潮,正在与诸天议和,你们这一击,会毁掉唯一的生机!”
战阵之中,一名身披残破道袍、满脸血污的中年修士回过头来,双目赤红,声音嘶哑却悲愤:“议和?向虚无议和?!
我落碛位面满门三百七十九口,上到祖师下到开蒙的孩童,尽数死在虚无黑潮之中!
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,站着说话不腰疼,可曾见过亲人被虚无一点点吞没、连灰烬都留不下的惨状?!”
“我懂你们的伤痛。”
龙昊踏空而行,来到战阵之前,九色剑气不显锋芒,只是收敛成柔和的光晕,“我也是从凡界一路搏杀而来,闯过通天险境,跨过仙界强者,亲眼看着一位位并肩之人陨落在寂灭之中。
我比任何人都明白,虚无夺走了多少性命。”
他抬手,指向裂隙之中翻涌的黑雾:“但你们要看清,眼前这股虚无,如今早已收敛了向外席卷的凶性。
真正让它暴走的,正是你们这一击。
你们想报仇,我拦不住;可若是任由战端开启,裂隙暴走,虚无洪流倾巢而出,不止落碛位面,周边所有位面、所有还活着的生灵,都会化为空无。
到那时,你们想守护的故乡、想祭奠的亲友,连半分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。”
中年修士身形一僵,攥紧法器的指节泛白,赤红的眼底浮现出痛苦与挣扎。
“难道……
就这么算了?”
他声音发颤,“那他们,就白死了?”
“没有白死。”
龙昊缓步向前,九印衡域在身周流转,一圈柔和的循环道韵如涟漪般扩散开去,落在裂隙表层,缓缓抚平躁动的黑潮,“我现在做的事,就是为了让将来不再有新的亡魂。
归墟是诸天的源头,毁灭它,诸天也会枯竭;可放任它吞噬,又是万千生灵的浩劫。
我要做的,是寻一条两边都能存续的路。
你们若能放下这一刻的仇恨,便是为这条路添了一份助力。”
战阵之中,逐渐有修士垂下法器,望着那道身披九色微光、立在裂隙之前的身影,心中翻涌的恨意与悲恸交织,却再也提不起冲上前去的力气。
可仍有几名修士情绪激动,咬牙道:“谁知道这议和是真是假?万一归墟假意缓兵,等我们放松警惕,种子暗地里生根,我们再无回旋余地!”
“所以我们才要守住界枢天罗。”
龙昊抬手,金灰色的龙神心印自识海缓缓浮现,悬于掌心,“天罗不撤,每一座位面的界枢都在我们监察之内。
归墟若是毁约,种子一动,我立刻便能察觉。
我给你们承诺,边界之约成立之后,若归墟有任何越界之举,我亲自切断天罗,与诸天一同死战到底。”
话音落下,战阵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绷,终于松动了些许。
不少修士面面相觑,缓缓退下,收起了法器。
就在这时,一道低沉古老的意志,毫无征兆地自主裂隙方向传来,穿透层层虚空,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神魂之中。
正是归墟本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