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……俺们吃。
俺不糊你了,爷爷糊,爷爷陪你一起,脏就脏……"
那夜,流民营没再有人往嘴上抹灰。
不是因为他们忽然"
信"
了真,是龙昊把那把能照穿人的钥匙,先收了起来,只递过去一张粗糠饼——人在饿到只剩一口热的时候,比谁都先认得:能让你咬一口、笑一声、还不问你"
脏不脏"
的,才是活。
而那股被三老撒进风里的"
真即疫"
,在这股粗糠的焦香面前,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泡,自己,"
啵"
地,瘪了。
关里,龙昊这手"
把真收进灶膛"
的做法,却惹了另一种火。
不是外头,是关里几个被真言救过的人,觉着"
软了"
。
麻三那晚堵在静室门口,钥匙攥在手里,脸涨得通红:"
我那口粮仓的账,是我自个儿被你那声娃照出来的——你如今对外头那帮糊灰的软了手,是不是也觉得,我们这帮人有垢,就该闷着?"
"
不是闷。
"
龙昊把他手里那串钥匙轻轻按下,"
是对面那把锁,锈得太狠,你拿钥匙硬拧,锁芯碎了,人就把自个儿焊死在门里了。
你那口账是你自己敢掀的盖头——他们的盖头,得他们自己,先敢伸手碰一角。
"
"
那要等多久?"
"
等一张饼的功夫。
"
龙昊拍了拍他肩,"
你我就着这口饼,把灶守住。
等他们咬完了饼,敢擦嘴了,敢喊一嗓子再来一张了——那时候,我把胸口这朵花再亮出来,他们就不会拿它当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