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变不回去。
"
龙昊没睡,就坐在榻边,掌心按着那朵被他合住的第四纹,小影在里面闹得直哼唧,他硬压着没放,"
你那口枣树是你自个儿的,不是我给的。
我那口真,是把盖头掀了;现在有人怕掀盖头,我总不能拽着头发把人脑袋往缸里摁——那就成我拿真,欺人了。
"
"
那咋办?看着他们糊死?"
"
不。
"
龙昊抬头,冲温良咧了咧嘴,那笑里一点火都没露,"
我给你换个盖头。
你回去睡,明早,带你去干一桩不拿真、也照样能戳破灰的事。
"
温良愣了愣,刀终于归了鞘,走的时候,一步三回头,嘴里还嘟囔:"
你别把那团崽憋坏了……"
戳破灰的,不是真言,是一筐饼。
龙昊找周老,把灶棚里最后一缸面,全起出来,揉成最普通的、外域逃难路上那种硬饼——不加梦,不沾活门,不掺半丝第四气,就粗糠掺面,拿灶膛的硬火,烤得焦边、掉渣、咬一口腮帮子发酸。
他烤了三大筐。
天没亮,他带着温良、小六子,还有十几个关里自己都馋得直咽口水的老少吃货,一筐筐,扛到了流民营的口子上。
没喊话,没开坛,没掏胸口那朵花。
龙昊就蹲在营门口那块烂石头上,拿袖子擦了擦手上的面,掰开一张焦边饼,一口,咬得咯吱响,嚼得满嘴腮帮子都酸,冲营里那一片拿灰抹嘴、眼神发直的人,什么都没说,就举了举手里那半张饼:
"
热的。
谁饿,过来啃。
不问你脏不脏,不问你喊没喊过娘。
"
风里,是饼的焦香,粗糠的涩,灶灰的暖。
就这些。
营里静得能听见灰落地的声。
僵了足足半盏茶,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半大娃,从人缝里挤出来,鼻子抽动着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龙昊手里那半张饼。
他嘴上糊着一层灰,灰底下嘴唇干得裂了口子,喉咙里滚出一声比猫还细的:"
……能、能咬一口不?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