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婴塌了,三老没跑,反倒像咬碎了一颗毒枣,把最狠的一招,顺着塌下来的灰,撒进了风里。
第三日,西荒的风变了味儿。
不再是那种呛嗓子的石粉,是一股甜得发腻、闻着像极了"
干净"
的灰香。
这股香过处,人脑子里的怕,会被悄悄换一个方向——原本怕的是"
脏"
,现在开始怕"
真"
。
净坛的圣战,不是举刀,是改嘴。
三老的嗓音不再喊"
秽种"
,他们换了一套新词,顺着逃难的、流民的、被真言照过又吓破胆的人,一路,滚回玄渊关的方向:
「真言不是活,是真疫。
那团崽每喊一声,就把你心里压了几辈子的脏往嗓子眼勾——勾出来,是痛快,可那口脏,落到地里,烂的是子孙的根。
玄渊关那口锅,煮的不是饭,是拿千万人的垢,熬的一锅毒。
」
「想干净,就别再听那声娘。
灰,不是枷,是药。
」
这话,比刀刁。
刀砍人,人躲;话要是先把你的怕,掰过来,让你自己觉得"
真"
才是灾,那你连躲都不用躲,你自己,就会举着灰,去糊那声娃。
头一个被吹倒的,是流民营。
不是全倒,是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寡妇。
她孙子才三岁,那日风吹过,娃儿鼻子一痒,竟也学着营里大人那口调子,软软地,喊了一声"
娘"
。
老妇当场脸就白了——她这辈子信的就是净坛那套"
开口即垢"
,娃这一嗓子,在她耳朵里,不是奶,是一口要从孩子肚子里往外掏脏的"
疫"
。
她手抖着,抓起一把灰,就往孙子的嘴上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