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咬硬东西,是周老塞进来的一块烤得焦硬的饼边。
龙昊把饼边往心口花光上一递,小影好奇地叼住,"
嘎嘣"
一声,咬了半截,嚼得门心里直响,嚼完还打了个带着麦香的嗝,那股乱七八糟的三色奶沫,竟清亮了不少。
"
长牙了。
"
青禾趴在阵盘上,看着那团影第一次把"
奶"
嚼成了"
饭"
,鼻子酸得直冒泡,"
它学会吃硬的了。
"
"
吃硬了,才出窝。
"
龙昊把剩下的半截饼边塞进嘴里,自己咬得咯吱响,冲心口那朵花挑了挑眉,"
等你嚼得动生粟子,爹带你下地——去看看你那两个傻长辈,一个泥里打滚,一个渠边吹凉风。
"
花光,暖暖地,跳了两下,像是那团还不会说话的小东西,咧嘴,笑了。
而地底那窝泥须、天上那缕凉巾,像是有感应的,同时,一个往他脚底拱了拱,一个在他胸口搭了搭,又各自,识趣地,缩了回去。
夜风里,新田的穗沙沙地响,凉亭的风刚换了晨露的润。
龙昊摸着胸口那点又痒又暖的花,嚼着焦硬的饼边,眯起眼,笑得像个守着崽学嚼第一口饭的、穷得只剩一口锅的老爹。
"
慢慢长。
"
他轻声说,也不知道是说给花听,还是说给泥里、渠里那两个蹲墙外头干咽口水的老东西听,"
这天下,头一回,有口饭是给新吃的。
谁都别急,排队,都有的尝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