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往他额头上,虚虚地,点了一下。
龙昊额头一热,像小时候雪夜里,迷糊中那个怎么都抓不住的、暖烘烘的触。
"
去吧,昊。
"
"
娘。
"
他磕了一个头,额头砸进泥里,砸出一个带着金光的坑。
身后,独道尊很识趣地背过了身,拿刀鞘挡着眼,闷声骂了句:"
磨蹭够了没,上头粥该凉了。
"
出归墟那一路,脉壁上的苔全是伏着的,温温顺顺,像送自家小子出门的邻里。
龙昊没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那点刚忍住的潮,会烧穿新立的三扇门。
等他们顺着脉路爬回关底,青禾正死死抱着阵盘,脸色白得像纸,见两人出来,阵盘当场就摔了,人却没哭,只一把攥住龙昊的手腕,摸他胸口——
没钉。
三扇门,安安静静地,在他骨里跳着,一浊一清一活,再不是那扇拿钉子楔着才肯乖的漏窗。
"
成了?"
她嗓子哑得只剩气。
"
成了。
"
龙昊把沾了一身归墟泥的手,在她递来的帕子上胡乱擦了擦,抬头望向关外,"
门立起来了。
往后,归墟是田,天隙是渠,人间是灶。
浊肥田,清灌渠,活……"
他笑了,笑得像个刚从娘怀里出来、兜里还揣着一张焦边饼的孩子:
"
活,就负责把饭,煮熟。
"
玄渊关的晨光,正从东边青萝江的水面上,一层层地,漫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