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赤脚从泥台上迈下来,一步一个浅印,"
你碎过很多回。
浑沌一撕,活气最难留,我捏你,你刚睁眼就散;塞进归墟,你又被人间的浊磨碎。
这一回……你熬住了。
"
她走到龙昊面前,抬起一只透明的、沾着泥的手,轻轻,按在他胸口那扇大开的门上。
门,没抗拒。
反而,从那道最古老的弧里,涌出一股温得发烫的泥味儿,把龙昊整个人,从里到外,裹了一下。
"
娘。
"
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字,嗓子里像吞了口滚烫的刀,"
我烧开了锅。
活气往上冒,苔疯长,归墟要裂;天上那只也怕了,要把清瓮砸下来。
我……不会开错门吧。
"
"
不会。
"
她的手在他心口那扇门上,轻轻一旋,"
你是门,你比谁都清楚,哪条河该往哪儿流。
"
龙昊闭上眼。
门,在他识海里,头一回,不再是缝、不是窍、不是锅底——是一扇站起来的、有模有样的门。
三门并立:左门吞浊,右门接清,中门过活。
三道河,各归各道。
他把归墟里疯长的苔,顺着左门,一口口,压回瓮底,化成最肥的泥;把天隙那口憋得快炸的清,拿中门做引,一丝丝,渡到早已干渴的人间天上,冲一冲那片几万年不化的"
死规矩"
;而活气——那股从泥团、从影子、从关里七万人身上烧起来的热,他没再拦,也没放洪水似的漫,是一缕一缕,顺着中门,送回青萝江的滩、狼牙山的脊、寒渊的谷,送回每一块刚冒了芽的死地上。
门,成了门。
不是堵,是过。
空腔深处,那口一直被撑得嗡嗡响的瓮,猛地一松。
苔不再疯长,反倒一层层地,沉成了肥沃到发亮的黑泥;几万个蹲在泥团里憋了几万年的残魂,在他中门过的那一缕缕活气里,或化作江边一缕风,或钻进新芽的根里,或干脆哼着那段乡谣,散得干干净净、心甘情愿。
"
够了……"
独道尊在外围看着这一幕,刀尖点着地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"
这娘俩,是把天地,重新接了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