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日,没等来。
第三日天未亮,天隙,动了。
不是扔鳞,不是闪光。
是一声"
响"
。
那声响没有来源,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,倒像是天地本身,在所有人耳朵最里头,轻轻、轻轻地,念了一个字。
守玄是第一个被惊醒的。
他睁开眼,脑子里那个字还黏在识海深处,像一根细针,不疼,却把他半辈子修出来的道心,从最底下一层,撬开了一条缝。
他竟头一回清清楚楚地想起一件早就埋死的事——当年他师尊死在那场外域血战里,临死把阵谱塞给他,他接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,没敢去接,是师尊自己砸进他怀里的。
那个"
抖"
,他藏了四十年。
今天,那个字,把这件事从他心底翻出来,摆在面前,还附了一句不是声音的声音:
「你接得住吗?」
守玄猛地从榻上弹起来,额角冷汗涔涔,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攥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指甲掐进掌心,硬是把那股从识海深处往上翻的、自我凌迟般的问,一寸寸压了回去。
"
渊邻的古语……"
他哑着嗓子,额上青筋突突直跳,"
不是攻城,是翻账。
"
静室里,龙昊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。
他比守玄醒得更猛——那道古语一进识海,他烧空的焦坑里,竟像是被风刮过一口回响。
翻出来的不是某件旧事,是一整片糊在一起的、还没烧干净的东西:外域那个雪夜,他第一次合住灵气时,到底是把什么"
吞"
进了体内?合印道印从三岁就长在骨头里,真的是天授,还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早在他落地之前,就把这把钥,种进了他?
最要命的是,那道古语念的,不是"
你接得住吗"
。
是——
「你,本来就是门。
」
龙昊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连脚趾都僵了。
他不是钥。
他是门。
归墟那扇被撕下来压在地核的门,不是外头那道弧——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