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续看完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东南出事了。”
他声音发紧,“青冥道驿心寂大爆发,近半数修士道心溃散,有的散功归隐,有的甚至直接坐化了。
隙怨道友一个人快撑不住了,传讯求援。”
守玄拳头攥紧,看向静室方向,又看向东南方向,一时两难。
如今荒墟能调遣的高手,大半都派去了各地道驿坐镇,剩下的人里,只有他与衍续能独当一面。
若是他走了,护心印阵无人主持,龙昊这边便危险了;若是不走,东南道驿那边恐怕撑不了多久,成千上万的修士都会毁在心寂之下。
衍续深吸一口气:“我去东南。
护心印阵你守着,龙昊这边不能有失。”
“你一人去,太凶险了。”
守玄皱眉,“心寂爆发之下,息止道韵都难挡,你接续一脉擅长修复,不擅长镇压邪祟。”
“总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衍续苦笑,“龙昊拼着走火入魔的风险闭关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这些生灵吗。
我们守在关外,总不能让他分心。”
说罢,他点齐一队修士,转身便要走。
就在此时,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。
守玄猛地回头,只见静室石门缝隙中,透出淡淡的金光。
起初光芒很弱,转瞬之间便越来越盛,一股沉厚而温润的力量顺着石门蔓延出来,与残碑的镇源之力遥遥呼应。
“这是……”
守玄眼中爆出精光,“归源的异象!
他闯过去了?!”
静室之内,本源之海上,龙昊的道印重新亮起了璀璨的金光。
在心寂的蛊惑之下,他的确动摇过。
万古兴衰,轮回往复,似乎所有努力都逃不过终局。
可就在道印即将黯淡的刹那,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。
不是战火与牺牲,而是天衍道驿上,那些听完讲道后重新亮起的眼睛;是北境浊海变清后,孩童们在海边嬉戏的身影;是各族修士论道时,眼中闪烁的对大道的向往;是守玄守了一辈子封印的执着,是衍续奔波各地的从容,是隙怨沉默守护的坚定。
他忽然明白,守护从来不是为了
“永远”
。
没有人能守住万世太平,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坚守。
太古先民浴血奋战,留下封印与传承;中古先贤前赴后继,护住道统与火种;到了他这一代,便该由他来撑起这片天,让后世的人,能有机会继续走下去。
不必求永恒,只需求无愧当下。
“你说万般皆空,可我偏觉得,这世间的烟火、众生的求索、一代代人的接续传承,便是最实在的意义。”
龙昊的声音平静却有力,在本源之海中回荡,“归源不是寂灭,是带着本心,融入大道,更好地守护这一切。”
话音落下,道印骤然金光大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