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我们靠着衡规、自省暂时压下矛盾,可人心易变,代代相传,总会有人滋生吞并、排他之心。”
他抬手指向七座时序囚笼:“七重心魔,根源皆是来自生灵的私欲对比。
对比来自道路的差异。
若是寰宇之内,只有一条大道,众生所求一致,不再有他道可以攀比、嫉妒、征伐,心魔滋生的土壤便会直接消失。
这不是杀戮,是从根源拔除祸乱。
太古独道尊,便是在无尽战火之中,寻到这条止争之路。”
话音落下,独道阵营之中响起低低附和之声。
不少摇摆不定的修士,眼神愈发偏向他们。
岑瞻看向龙昊:“龙昊,你推行均衡,以调和源流抚平本源裂隙,立下衡规,劝人自省包容。
可自省何其艰难?亿万生灵,怎么保证世世代代所有人都守住本心,不起排他之念?一次松懈,便是新一轮浩劫的开端。
把星海安危寄托在众生持续不断的自律之上,这难道不是一场赌局?”
问题尖锐,台下瞬间安静下来。
很多坚守均衡的修士,心底也生出同样的疑惑。
日复一日自省持守,代代坚持,何其辛苦,谁又能担保永不崩坏?
龙昊缓步踏上论道台,与岑瞻相对而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目光先望向台下无数生灵,缓缓开口:“岑瞻道友,你说的难处,我从来不曾否认。
均衡之路,本就是一场漫长的坚守,没有永久的保险,需要一代代人自省自持。
可独道归一,同样是一场赌局,只是赌注更大。”
“独道以为抹去异途,便能消弭对比纷争。
可人心的分歧,从来不止存在于不同大道之间。”
龙昊抬手,九印微光轻轻舒展,“同走一条大道,修士之间,依旧会对道的理解生出差别。
有人主张激进,有人主张守静;有人想要向外拓展本源疆域,有人只求安稳自持。
派系由此而生,争夺道统话语权,争夺解读大道的权柄,厮杀依旧会再起。”
他望向七笼心魔:“怨妒、傲慢,根源不是别的道路,是人心想要凌驾他人、想要占有更多的执念。
执念不来自道的名目,来自生灵本身。
就算只剩下独道,执念依旧会换一副模样,卷土重来。
只是到那时候,没有别的道统可以缓冲矛盾,一旦内乱爆发,便是全线崩塌,再无退路。”
岑瞻摇头:“可以以独道法理统一认知,划定唯一的解读标准,不允许生出分歧。”
“强行统一认知,便是剥夺生灵本心求索的权利。”
龙昊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大道之所以万千,是因为生灵本心本就各不相同。
有人眷恋过往,适合衡理;有人厌倦流转,适合永寂;有人愿意轻装前行,适合接续。
强行逼迫所有人遵循同一种理解,便是磨灭生灵本身的差异性。
那一份安宁,是以众生失去选择为代价换来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