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第五百二十八章 族祭启融旧念归承（第2页）

“成了。”

元衍凝神推演，法理不断微调纹路流转节奏，“心念相融平稳，没有滋生趋静的执念，没有牵动外来恒静时序。”

一缕又一缕旧念接连苏醒，先后汇入族群记忆长河。

历代守渡人的故事一一重现，祭台之上，哀而不伤，感念多于恐惧。

渡沧闭上双眼，静静体悟，眼底长久笼罩的阴霾，一点点消散。

祭典稳步推进，所有人都以为试炼会平稳落幕。

可就在纹路接引到三千年之前、渡口初代渡主的念想之时，渡石之下，更深一层的虚空岩层里，忽然传来一声悠远绵长的叹息。

木依扎根地底的藤蔓猛地剧烈震颤，警示的心念飞速传至龙昊识海。

“底下还有别的心念，不是渡民一族的！”

龙昊神色一凝，九印金光顺着岩层往下探去。

金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时序淤泥，看见了岩层深处，一团半隐半现、泛着淡青微光的残念。

它远比渡民历代逝者的心念古老得多，不属于渡民，是太古浩劫之时，同样在这片渡口渡送生灵的太古渡灵。

当年大道相撞，洪流倾覆渡口，这尊太古渡灵拼尽全力引渡逃难生灵，最后力竭消散，残念沉埋此地，沉睡万古。

方才念融纹路铺开，族群记忆共鸣向外扩散，无意间惊扰了这尊沉眠的太古渡灵残念。

太古渡灵残念缓缓浮起，淡青光晕一圈圈扩散，一缕古老的心念传入众人识海：我当年渡尽众生，却渡不散别离之苦。

这一缕心念之中，悲戚厚重，混杂着太古浩劫的记忆，和那条时序暗流里的万古残念气息相近，却又有所不同。

它不曾被隙怨侵染，只是独自沉埋，守着这片渡口，看一代代渡民重复和自己当年一样的遗憾。

渡民族人感知到这股古老哀伤，心神不由自主跟着起伏，刚刚稳住的心念，再度泛起动荡。

“小心。”

沉叟低喝一声，外围寂灭纹路立刻收紧，“这尊太古渡灵残念底蕴深厚，若是它生出求静之心，祭典当场便会乱掉！”

太古渡灵残念缓缓转动，淡青光晕扫过祭台上流转的念融纹路，细细体悟这套新生的衡术。

它没有立刻生出排斥，也没有立刻被悲苦裹挟，只是静静看着渡民共享先辈记忆的景象。

隙怨淡漠的意念，恰在此时，隔着遥远虚空落了下来，落在这尊太古渡灵残念的心念周边。

你也曾渡亿万生灵脱离浩劫，到头来依旧挡不住消亡离别。

他们这套念融之法，不过是把悲伤代代传递，苦痛循环不休，何日方休？

它没有强行投放怨丝，只是借着渡灵心底本就存在的遗憾，轻声挑拨。

太古渡灵残念光晕微微晃动，悲意翻涌起来，眼看就要被这番说辞撼动。

龙昊踏步向前，九印金光分出一股，柔和裹住淡青色光团，没有镇压，只有衡理道韵缓缓流淌。

“你当年奋力引渡，不是为了让生灵归于永寂，是为了给他们一线活下去、继续走下去的机会。”

龙昊声音平稳，传入渡灵残念的心念之中，“消亡不可避免，可传承不息。

苦痛会传递，可守护、牵挂、坚守的心意，也会一同传递。

若是归于恒静，渡口再无渡者，再无渡舟破浪，你当年所有的奔赴，才是真正化作虚无。”

太古渡灵残念静静听着，翻涌的悲戚慢慢放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