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声音轻飘飘落下来,没有震耳的威压,却仿佛填满了整片破碎位面的每一处虚空缝隙。
周遭漂浮的断岩、风化的残碑、流转的紫色符文,全都在这一刻静止。
连虚空乱流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,不再翻涌奔逃。
龙昊横剑身前,九印光华隐于剑身之内,只留一丝锋芒锁死祭坛上空。
玄澜衡盘悬于胸前,银灰色衡纹如水铺开,护住三人周身,均衡道韵悄然和对方的生之法则遥遥抗衡。
睚眦龙角凸起,赤金鳞甲层层浮现,澎湃的龙裔空间之力在体表盘旋,蓄势待发。
虚空褶皱缓缓舒展,一道人影自幽深的暗紫流光之中缓步踏出。
一身广袖紫袍,衣料之上织着无数细密的生纹,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萌发、舒展,如同永不凋零的新芽。
他面容温润,看不出年岁,眼瞳是纯粹的淡紫,里面没有喜怒,只有一种俯瞰万物、如同看待器皿一般的漠然。
他便是亲自循着数据异动赶来的执生者。
他没有立刻催动法则攻杀,只是静静立在祭坛上空,目光扫过天柱上被悄悄替换、潜藏了衡道印记的演算符文,淡淡开口:“能篡改我的演算阵列,不触发禁制警报,这片星海之中,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人了。”
龙昊握着剑柄,沉声应答:“你们以自身意志,强行拨弄万千世界的生灭权重,把位面生灵、天地本源当成试验之物,这不是大道,是掠夺。”
紫袍执生者轻轻抬了抬手,周身无数细碎的紫色光芽缓缓浮起,在他身侧悠悠飘荡。
“掠夺?”
他微微摇头,语气平静,像是在纠正一个浅显的谬误,“天地自然的生灭本就是无序的。
有的世界湮灭太强,万物尽数枯亡;有的位面生机泛滥,生灵疯狂繁衍直至资源耗尽,最终依旧走向毁灭。
任由大道自行流转,便是永无止境的混乱、消亡、轮回苦厄。”
他抬手指向脚下这片废墟残界。
“你看见这里的结局了。
若是不加调控,这方世界本该如此。
而我们执生者,是秩序的执掌者。
由我们划定砝码,调配生机与湮灭,让每一处世界,都维持在我们定下的完美区间。
不再有无谓的崩塌,不再有无尽的浩劫。
由至高者统御生灭,这才是真正恒定的大道。”
玄澜眉峰紧锁,出声反驳:“大道均衡,贵在自主。
生、灭本就是同源共生,世界自有自我调节的脉络。
你们强行插手,定下你们口中的‘完美区间’,本质上是抹除诸天本源本身的自在灵性。
今日你们觉得该多加生机便加注生机,来日觉得湮灭合适便灌入寂灭,万千位面,再无自主流转的余地。”
“自主?”
紫袍执生者轻笑一声,紫瞳之中掠过一丝不屑,“低阶本源,不配拥有自主。
它们的自我调节笨拙、缓慢,代价是亿万生灵湮灭消亡。
就如同野地草木肆意疯长、枯萎,终究杂乱不堪,需要匠人修剪。
我们,便是修剪天地的匠人。”
龙昊识海之中,九印缓缓轮转,生印、灭印彼此呼应,大道韵律在心间流淌。
他经历源墟疏导本源,亲眼见过两极自然流转的安稳,对方这套论调,他无法认同。
“所谓修剪,只是顺从你们一己之喜好。”
龙昊缓缓开口,“均衡不是固定不变的刻度,是循环流转的韵律。
万物有荣便有枯,有生便有亡,起落自有其时。
强行锁死在一个固定的状态,看似安稳,实则是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