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人……你来了。”
那道龙形虚影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时代传来,带着叹息,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,“老朽守此柱,已不知多少岁月。
血脉共鸣者,方可触动此柱……你既身怀龙神之血,又能唤醒老朽残念,想来,是天阙之祸,已然危及我龙族根本了。”
龙昊心中一震,试探着开口:“前辈,可是龙族先祖?”
“老朽是当年被封入此柱的最后一缕残念。”
龙形虚影道,语气悲凉而沧桑,“天阙强夺龙脉那一年,我族战败,老朽亲眼看着族中儿郎一个个倒下,看着梵天宫的灰袍修士将一根根龙纹柱钉入大地。
老朽拼着最后一丝气力,将龙灵圣典最要紧的一篇,封入这断裂的龙纹柱中,随柱遁入乱流,只为等待一个有缘的后人,将我族传承接续下去。
今日,你来了,也算是天意。”
龙昊心头激荡,却强自镇定,一字一句道:“前辈,如今梵天宫囚禁龙族,以我族先祖精血炼制九十九根龙纹柱,欲接引天外存在降临。
晚辈一路寻来,欲寻根本之法,破天阙之局,救出龙族,为那些被活祭的先祖讨一个公道。
还望前辈成全。”
“九十九根龙纹柱……”
龙形虚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颤抖,那颤抖里藏着滔天的怒意,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悲悯,“那是老朽亲眼看着,一头头我族后裔被活祭炼柱啊。
他们被钉在柱上,龙魂日日夜夜被炼化,哀鸣不绝。
老朽当年无能,护不住他们,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脉一脉脉断绝。
今日,你既身怀此念,老朽便将这圣典残篇,尽数托付于你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龙形虚影骤然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,如潮水一般,涌入龙昊的识海。
那光点承载的,是龙族历代传承的本源奥义——关于龙神之血的淬炼、龙魂的蕴养、龙脉气机的流转,以及如何将龙族本源与九印道法相融,踏入更高境界的法门。
虽然只是残篇,却字字珠玑,远非世间流传的龙族功法可比。
每一道奥义,都仿佛一记重锤,敲打在龙昊的识海深处,让他的心神不断震荡、蜕变。
龙昊只觉得识海之中,仿佛有一道沉睡已久的闸门被缓缓推开。
九枚黯淡的印诀,在龙族奥义的滋养下,重新泛起光芒。
原本亏空的龙神血脉,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——那暗金色的龙息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,一点一点填补着方才透支留下的伤痕。
不知过了多久,龙昊缓缓睁开眼。
浮陆之上,风声依旧狂猛,空间乱流依旧在四周嘶吼。
可他的眼眸之中,那九色光芒已然重新流转,比之前更加凝练,隐隐还透着一丝暗金色的龙族本源的光泽。
他掌心的那一缕龙息,也从最初的微弱,变得浑厚而沉稳。
“如何?”
睚眦一直守在旁边,见他睁眼,连忙问道。
青璃、墨尘也纷纷围拢过来,眼中带着期待。
龙昊站起身,掌心翻转,一缕暗金色的龙息在他指尖凝聚,带着一丝微弱的明暗波动:“圣典残篇,我已尽数参悟。
虽然只是龙族传承的冰山一角,却足以让我将九印道法与龙神本源彻底融合。
假以时日,我的境界,能再进一步——甚至,能触及当年龙族先祖们曾经踏足的那个层次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脚下那些重新泛起微光的阵纹,目光深邃:“更重要的是,我通过这残篇,感应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——这根断裂的龙纹柱,虽然已经封镇万古,却仍与梵天宫地心那九十九根龙纹柱,保持着极其微弱的本源遥相呼应。
那呼应,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,从这片乱流深处,一路牵往梵天宫的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