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
那还等它爬过来?"
独道尊刀已经出了鞘,刀身映着西边那道越来越浓的黑,"
俺们杀过去,把那三块痂,刮了。
"
"
刮不动。
"
龙昊摇头,声音沉得像地脉本身,"
它们是伪中,不是死物,也不是活。
刀砍下去,它们往灰里一化,反倒脏了你的刃。
真火一烧,它们拿信众的怕当盾,烧的是人。
这仗,不能咱们替它打。
"
他转过身,看着关墙上下,那一片早被酸菜和粗糠养出了热气的脸。
周老抱着那坛传世酸菜,麻三攥着钥匙,温良扛着刀,小六子把破袄裹得紧紧的,连流民营那个半头黄毛的娃子,都骑在老汉脖子上,拿一双乌溜溜的眼,望着西边那道黑。
"
这回,不是我守你们。
"
龙昊声音不高,却顺着关墙,一字一字,钉进每个人骨头里,"
是咱们,一起,把那口新,站在地上。
它们要吞新,吞的就是你们这身不肯糊灰的皮、这坛酸菜、这把补丁、这口敢哭敢笑的活。
你们要是还肯站着——它们那三块烂痂,咽不下去。
"
没人喊口号。
周老把酸菜坛往地上一顿,坛身嗡了一声:"
俺这坛菜,腌了三代人。
它敢嫌酸,俺就拿坛底那层浆,糊它一脸。
"
麻三把钥匙串甩得哐当响:"
粮道俺守,它敢往关里伸一根灰指头,俺拿粮袋把它嘴缝上。
"
温良刀尖点地,没话,只把刀柄往掌心狠狠一攥,骨节咯咯响。
小六子从老汉脖子上滑下来,把那件补得歪七扭八的破袄往头上一罩,冲西边那道黑,扯着嗓子,学着他娘当年哄他的调子,哼了一句——荒腔走板,破音得能吓哭狼。
可那调子一出口,关墙上下,几百人,跟着,哼了起来。
不是同一个调,是各哼各的,有洗菜的、有磨刀的、有挑担的、有哄娃的,破的、哑的、跑调的,搅成一团,难听得惊天动地,却一股脑儿地,往关城上空,撞出了一膛,连天隙那道缝都跟着抖的——活。
小影在龙昊门心里,那两颗乳牙,终于不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