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"
一拂过来,他整个人像被一盆滚水浇透了,缝着的嘴"
嗤"
地裂开一道血口,人瘫在泥里,又哭又笑,把黑布一把扯下来,第一句喊的是:"
娘,俺没跟着他们来杀娃……俺是被逼的!
"
他一瘫,身后七八个本就是被硬拽来的降卒,跟着,刀"
当啷"
掉进泥里,黑布一块块往下扯,哭的、跪的、拿脑袋磕地求饶的,全炸了。
真言这面镜子,照的不是对错,是"
你到底还想不想当个人"
。
不想当的,恨得发疯;想当的,当场就散了架。
赫连枭在雾最深处,一刀劈翻了两个要扔刀的属下,黑布底下那张脸,青筋狰得能勒死自己。
那声"
娘"
拍在他身上,像一万根烧红的针,把他肚子里那团烂了几十年、连他自己都快信了"
我就是刀"
的罪,硬生生,往嗓子眼顶。
他怕了。
不是怕死,是怕"
软"
。
他这一生全靠把那点软,一刀刀剜干净才活到今天,可那声奶娃娃的"
娘"
,正拿一根比头发还细的手指头,去抠他剜过千百刀的那个窟窿。
"
闭嘴……闭嘴!
"
赫连枭嗓子劈得不成调,一刀劈开面前的雾,朝龙昊站着的方向,疯了一样地冲,"
一个崽……一个破崽,也配照我?!
"
三百死士,只剩百来口还攥着刀,跟着他,踩着泥芽,杀了出来。
龙昊没动。
他站在那片被小影奶嗝养得又肥又怪的黑田中央,雾散了一角,月光照着他胸口那朵暖金带凉的第四纹,也照出他身后——关墙没亮一盏灯,可墙根下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蹲了一排人。
是钱簿子,肩膀上还磨着挑粮的血泡;是麻三,手里攥着那根不敢再藏私的钥匙;是小六子,破袄兜里塞着针线;连周老都拄着木棍,颤巍巍地,蹲在最前头。
没人拿刀。
他们身上那点被"
娘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