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昊揉了揉它那团没形的影,声音低得像对自己说,"
也好。
捂在关里是糖,放出去,才是药。
可药一出门……就不是我一个人,能兜住的了。
"
他太清楚。
真这东西,有人听见了,是哭一场、活过来;有人听见了,是吓破胆——因为这世道还有另一种人:他们心底那点"
脓"
,不是饿、不是怕,是罪。
是屠过的城、卖过的队友、往活人堆里推的垫背,是拿千万条命把自己垫到今天这把交椅上的脏。
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刀,是"
真"
。
那声"
娘"
一照,他们藏在皮袍底下的鬼,就得自己爬出来。
鬼一爬出来,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所以这种人,宁可先砍了那声"
娘"
。
第一个举刀的,是"
铁门关"
的赫连枭。
这人本是外域残余几股势力里最狠的一支,占着一处没被归墟吞掉的旧关,手下万把人,靠的是铁律和一把沾过自己兄弟血的刀。
他最怕的,不是兽潮,是底下那帮人"
心软"
。
他这辈子往上爬,踩碎的东西太多,那声"
娘"
要是顺着风刮进铁门关,他手底下第一个敢拿刀指他脖子的,就是去年被他拿去填兽口的那个副将的亲弟弟。
斥候是当夜送的信:赫连枭封了关,把全关的"
听风阵"
全反转成"
隔音障"
,可那声"
娘"
是第四气凝的真言,阵挡不住,他关里已经有两个老兵,半夜抱着枪,哭着喊了一声"
娘,俺不该跟着他屠那村"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