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古语,不是律令。
是一句,带着点笨拙的、像第一次学人说话的——
「原来,你也是我漏掉的那一口。
」
龙昊的手,微微一颤。
他忽然懂了。
天隙那头,渊邻,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"
清神"
。
它是浑沌撕开时,被扔上去的那一半"
清"
里,熬出来的一个守渠人——守着一口几万年没人来接的清渠,渠水清到发腐,它自己都快忘了"
活"
是什么滋味。
那个捏泥的女人,在河岸边造活;天上那个,在渠头守清。
一个往地底下塞门,一个在天上堵渠,几万年来,谁都够不着谁,谁都以为对方是死路。
直到龙昊把三扇门一立,活气顺着清门渡上去那一缕,把清渠里淤了几万年的腐清冲开了——天上那个,才头一回,尝到一口"
不是死寂"
的味儿。
它认出了,那是它丢了几万年的、同样被撕开又没舍得烂掉的,另一半"
活"
。
"
它不是敌人。
"
龙昊把那片清气纸拢在掌心,纸慢慢化进他肤里,一点凉,一点暖,"
是隔壁那个,也蹲了几万年、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守渠老头。
"
守玄吧嗒了一口烟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咔咔响:"
老头认了亲,接下来是喝酒,还是抄家伙?"
"
先喝茶。
"
龙昊望向天隙那道软得像水的缝,嘴角慢慢扬了起来,"
几万年没说过话的邻居,头一回递帖,总得先坐下,问问对方那边,渠旱不旱、田涝不涝。
"
"
你去?"
"
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