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副皮囊、这团识海、这把烧过又长出来的钥,全是门的一部分,或者说,门在他身上,开了一条缝,缝里长出了"
龙昊"
。
"
砰"
的一声,静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。
独道尊就睡在门外,刀枕在膝上,龙昊踹门的瞬间他刀已经出了三寸,可看见龙昊那张脸,刀又硬生生顿住了——那张脸不是疼,不是怒,是一种把骨头都看穿了、却还在强撑着没碎的空。
"
它说话了。
"
龙昊嗓音干得像裂开的河床,"
不是对关城说的。
是对我。
"
总枢台,已经乱成了一锅被搅翻的粥。
不是兵乱,是"
心乱"
。
三日内值夜的一个年轻阵法师,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阵盘前,抱着头呜呜地哭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"
我不是故意的,我那夜该去换他的岗"
;隔壁帐里,一个北域来的统领一拳砸塌了半张案子,红着眼吼他副将"
你早说过那一刀不该你挡,你骗我"
;更远处,有修士缩在墙角,对着一面谁都看不见的墙喃喃自语,笑一阵哭一阵,像是被古语把心底最见不得人的那点脓,全挤到了表皮上。
渊邻这一声,不伤皮肉,专挑道心最软、最烂、最不敢碰的地方,一把掀开,还冲你笑。
"
封识!
全都给我封识!
"
守玄冲进总枢台,须发皆张,一把抓起镇魂钟就要敲,可手抬到半空,他自己也晃了一下——那句"
你接得住吗"
又从脑子里冒出来,震得他握钟的手指发了颤。
一只手,稳稳地,按在了钟上。
龙昊。
"
别敲。
"
他按着钟,声音不高,却像根钉,把守玄那点晃,硬钉了回去,"